旧友局(第5页)
“看,这就是答案。”许应灼说,“如果分开的十年,两个人都过得像狗屎一样,那说明什么?说明你们根本分不开。既然分不开,那还矫情什么?赶紧和好啊!”
“阿灼。”沈遂低声制止他。
“我说错了吗?”许应灼理直气壮,“人生才多长啊?有几个十年可以浪费?你们今年三十了吧?再浪费十年就四十了,再浪费十年就五十了——到时候就算和好了,还能牵着手去看极光吗?还能在雨里跑吗?还能□□做到天亮吗?”
他说得直白,甚至粗俗。但每一句都像锤子,敲在江未心上。
是啊,人生才多长?
她浪费了十年在疼痛上。
沈听雨浪费了十年在后悔上。
她们还要浪费多久?
“可是……”江未轻声说,“可是有些伤,不是想好就能好的。”
“那就带伤生活啊!”许应灼说,“谁身上没点伤?我有胃病,沈遂有腰伤,鹿悠离婚,顾觉……我猜顾觉也有故事。大家不都活着吗?”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我不是说伤不痛。我是说……也许你们可以,一个带着胃病,一个带着手腕疼,一起活下去。总比分开疼要好吧?”
江未的眼泪涌上来。她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
沈听雨伸出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很轻的触碰,但江未感觉到了——温暖的,颤抖的,充满歉疚和渴望的触碰。
她没有躲。
许应灼看见了,但他假装没看见,转头对沈遂说:“我想吃薯条。”
“刚吃完晚饭。”
“我就想吃。”
“……我去问老板有没有。”
沈遂站起来去吧台。许应灼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轻声说:“其实我和沈遂也分过手。一次,三个月。那三个月我瘦了十五斤,他差点把工作室烧了——不小心,不是故意的。后来我们和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他查胃,我查神经。”
他转头看江未和沈听雨,银框眼镜后的眼睛很清澈:“所以你们看,爱情不是什么美好的童话。爱情是两个人带着一身毛病,互相搀扶着,在泥地里打滚。滚得一身泥,但至少……不冷。”
江未的眼泪掉下来,滴在温水杯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沈听雨终于握住了她的手。不是试探,是坚定地握住,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江未的手在抖。但她没有抽走。
“谢谢。”沈听雨对许应灼说,声音哽咽。
“谢什么。”许应灼摆摆手,“我就是话多。沈遂老说我这张嘴迟早惹祸。”
沈遂端着薯条回来,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薯条放在许应灼面前:“吃吧。”
窗外雨还在下。清吧里流淌着低沉的爵士乐,老板在吧台后擦杯子,灯光暖黄得像旧时光。
卡座里,两对情侣以各自的方式依偎。
沈遂和许应灼肩并肩,一个安静,一个吵闹。
沈听雨和江未手握手,一个在流泪,一个在颤抖。
但她们的手握在一起。
像两艘漂泊已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即使港湾里还有未清理的礁石。
即使船身已满是锈迹和破损。
但至少,她们靠岸了。
---
未未痛苦是普遍的但选择如何面对痛苦是关键听雨又有没有什么启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