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赤兔嘶风公台定计(第1页)
三日后,王允再次宴请吕布赴宴,吕布此次只身前往。二人在府中交谈许久,没人知道他们交谈了什么,只是吕布回府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改变他一生的大事。“温侯,前方有一人拦路!”吕布坐在马车中,车外的护卫突然来报。吕布微微一愣,这个地方,还有人敢拦自己的路,吕布让护卫把其打发了。不多时护卫又回来禀报,“温侯,这人说,此次是来救温侯于危难之中的!”吕布听言大怒,让人把其带来马车中,他要看看,到底是救什么危难之中!等着那人来到马车之中,吕布看着他愣住了,好像自己和他在宿命之中就有联系。“你是何人?”吕布开口道,那人确实笑了笑。“温侯没见过我,我可是见过好多次温侯了”“你在暗中观察我?意欲何为?”“温侯说笑了,此次我是来帮助温侯的,助温侯成就霸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就可以拿了你,去给义父领赏!”“哈哈,那我可就看错温侯了!温侯尽管抓我去领赏!”许久,二人相视而笑,吕布率先开口“不知先生有何看法?”“温侯可知司徒王允是在利用温侯?”吕布听言脸色一变,面前之人说的,和之前那小子说的一样,都说王允不可靠!那人看吕布沉默不语,还以为吕布不信。“温侯可是不信?”“不,本侯只是想到了一个人,他说和你一样让我小心王允!”那人一愣,“如此看来,温侯身边也有能人啊”吕布笑了笑“本侯倒是想,可是那小子不愿意跟着我,愚忠!本侯迟早把他抓来,替本侯效力!”那人听言也笑笑而过,吕布接着请教“不知先生名讳,本侯见到先生,就好像和先生在命中注定相遇一样!”那人缓缓起身“在下也是一样,所以前来投效温侯,在下陈宫,字公台”马车碾过洛阳城西的青石板路,车轮与石缝相磨的声响被夜风揉碎,混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铁。吕布靠在锦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陨铁所制宝剑的剑穗——方才在王允府中饮的酒还未散,那老司徒的笑纹里藏着的恳切,此刻却像被陈宫这声“公台”搅得变了味,竟有些发涩。“陈宫……”他低声念了遍这名字,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人。陈宫穿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腰间束着根普通的牛皮带,若非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倒像个寻常的游学书生。可就是这双眼睛,方才在马车上与他对视时,竟让他想起年少时在边塞见过的孤狼,冷,却藏着股能穿透风沙的锐劲。“温侯不必疑虑。”陈宫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将车帘掀开一角。窗外的月光斜斜漏进来,照在他清瘦的脸颊上,“在下既敢拦温侯的车,便敢以实言相告。司徒王允三日两宴,看似敬温侯如天人,实则是把温侯当柄刀——一柄斩董卓的刀。”吕布的指节猛地攥紧了剑穗,穗子上的红绒被捏得发皱。他想起王允在宴席上拍着他手背说的话:“奉先之勇,天下无双。若能除董贼,匡扶汉室,便是千古功臣。”那时他听得心头发热,连饮了三大杯,可此刻被陈宫点破,喉间那点酒意竟瞬间凉成了冰。“老贼挟天子以令诸侯,人人得而诛之,替天行道,何来利用之说?”他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比自己预想中虚了些。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董卓是他义父,王允是当朝司徒,两边都捧着他,可这“捧”里的分量,他心里始终没底。尤其是前日那个可恶的臭小子,拖着受伤的身体拦在他面前,红着眼说“温侯莫信王允,他只把您当棋子”。当时他只当是这小子受了董卓的恩惠,此刻却和陈宫的话撞在了一处。陈宫轻轻笑了声,笑声里没带半分嘲讽,倒像是了然。他从袖中摸出块素色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温侯可知,董卓若死,最大的受益者是谁?”“自然是汉室,是天下百姓!”“是王允。”陈宫的声音不高,却像枚石子砸进吕布的心湖,“董卓在时,朝野上下只知有太师,不知有司徒。董贼一除,王允便是拨乱反正的功臣,届时他手握朝政,温侯呢?”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吕布腰间的枪上,“温侯杀了义父,落下个‘弑父’的名声,届时王允一句‘奉先功高,当镇边疆’,温侯便只能捧着个空爵,去那朔风凛冽的地方守城墙——这还是好的,若是他怕温侯功高盖主……”后面的话陈宫没说,可吕布后背已然冒了层冷汗。他猛地想起董卓日前送来的那匹赤兔马,绸缎似的红毛,跑起来四蹄生风。董卓摸着马鬃说:“奉先,这马配你,等过几日,我便奏请陛下,封你为奋威将军,食邑三万户。”,!那时他只觉得董卓老奸巨猾,此刻对比着陈宫的话,竟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那……那先生说,我该如何?”吕布的语气软了下来,连称呼都不自觉改了。他活了二十多年,凭一杆方天画戟、一身勇力闯天下,可论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他实在不是对手。陈宫往前凑了凑,月光恰好照在他眼底,亮得惊人:“温侯若信我,便按王允的意思去做——杀董卓。”吕布猛地抬头:“你方才不是说……”“我是说莫做王允的棋子,没说不杀董卓。”陈宫打断他,“董卓残暴,滥杀无辜,杀他是顺应天意,只是这‘杀’的法子,得由温侯自己定。”他屈起手指,在车板上轻轻敲了两下,“王允定然会让温侯在宫宴上动手,届时百官在场,他一声令下,温侯持刀杀贼,功劳是他的,骂名是温侯的。不如……”他压低声音,凑到吕布耳边说了几句。吕布起初眉头紧锁。听着听着,眼里渐渐亮起了光,等陈宫说完,他“啪”地一拍大腿,竟差点撞翻了马车上的小几:“好!就按先生说的!”车外的护卫听见动静,连忙问:“温侯,可是有变故?”“无事。”吕布扬声应了句,转头看向陈宫时,脸上已没了半分疑虑,只剩全然的信任,“公台,你若早来几日,我也不必在王允那老狐狸面前装腔作势。”陈宫拱手道:“在下也是听闻温侯在司徒府赴宴,才急着赶来。倒是温侯方才说的那个‘愚忠’的小子……”“嗨,别提了。”吕布摆摆手,语气里带了点懊恼,“就是个叫少羽的臭小子,前几日在荣阳,拦在我面前,说什么王允不可信,让我别中了圈套。我当时正烦着,当时也是个好时机,我也没有把他抓来为我效力,现在想来,倒是个有见识的。”“既是有见识,便该留着。”陈宫道,“温侯要成霸业,身边正缺这样敢说真话的人。日后我陪温侯去寻他,若他还肯来,便是温侯之福。”吕布点头,心里头那点因王允而起的堵得慌,竟被陈宫这几句话疏解了大半。他掀开车帘,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圆月如盘,清辉洒在洛阳的街巷上,连路边的老槐树都像是镀了层银。“公台,你说我若真除了董卓,能成霸业吗?”他忽然问,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陈宫望着他,目光诚恳:“温侯有万夫不当之勇,又有赤兔马这般神驹,只要选对了路,何愁不成霸业?只是这路得一步步走,先除董卓,再收民心,往后……”他顿了顿,微微一笑,“往后有在下陪着温侯,咱们慢慢走。”吕布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他活了这么久,听惯了别人夸他勇武,也听惯了别人怕他凶蛮。却从未有人像陈宫这样,把“霸业”两个字说得如此实在,仿佛只要伸手,就能摸到似的。马车行到吕府门前,护卫早已候在门口,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搀扶。吕布跳下车,回头拉了陈宫一把:“公台,今晚就在我府中歇下,咱们喝几杯,好好聊聊明日的事。”陈宫刚要应下,却见府里慌慌张张跑出来个小厮,脸色煞白。见到吕布就“噗通”跪了下去:“温侯!不好了!董……董太师派人来了!”吕布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董卓派人来做什么?”“说是……说是听闻温侯近日与司徒往来密切,特来请温侯明日去太师府议事,还说……还说若温侯不去,便……”小厮结结巴巴的,声音都在抖,“便要亲自来请温侯!”吕布的脸“唰”地沉了下来。他刚和陈宫说定要除董卓,董卓就派人来“请”他,这哪是议事,分明是试探!陈宫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温侯莫慌,这正是个机会。”吕布看向陈宫,见他眼神镇定,心里的慌也压了下去。他踢了小厮一脚:“慌什么!回去告诉来人,就说本侯明日准时去太师府。”小厮连滚带爬地去了。吕布转头看向陈宫,眉头紧锁:“公台,这老贼怕是起了疑心,明日去了,怕是凶多吉少。”“吉少,凶也未必多。”陈宫道,“他若真疑心温侯,此刻派来的就不是信使,是刀斧手了。他既还敢请温侯去府中,便是还信温侯,或是……他也想借明日的机会,试探温侯的心意。”他抬头看了眼吕府的匾额,月光下“温侯府”三个金字泛着冷光,“明日温侯去太师府,只管装得对王允不满,再把王允想借温侯之手除他的事‘无意间’透漏几分——董卓多疑,定然信。”“那……那王允那边呢?他让我明日在宫宴动手。”“宫宴照去,太师府也照去。”陈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左右逢源,才能让他们都摸不透温侯的心思。等明日从太师府回来,再派人去寻那小子,三管齐下,这出戏,才能唱得漂亮。”吕布看着陈宫,只觉得这人的脑子像是装了座乾坤袋,什么棘手的事到他这儿,都能捋得明明白白。他松了口气,拍了拍陈宫的肩膀:“好!就听公台的!走,咱们进去喝几杯,明日不管是太师府还是宫宴,本侯都得精神着!”两人并肩走进吕府,门帘落下,将月光挡在了外面。府内的灯笼亮着暖黄的光,映着廊下的柱子,却没人知道,这一夜之后,洛阳城的天,就要变了。而此刻的太师府里,董卓正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把玩着颗夜明珠,听着信使的回报。站在一旁的李儒推了推眼镜:“义父,吕布若肯来,说明他心里还有您。明日府中埋伏些刀斧手,若他言语间有半分对义父不敬,便……”董卓眯了眯眼,珠串在指尖转得飞快:“不急。吕布是头猛虎,若是能为我所用,比杀了他有用。明日先看看他的心意——若他还认我这个义父,那王允的事,便让他自己去解决;若他不认……”他冷笑一声,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那就让他永远留在太师府。”夜风吹过太师府的飞檐,挂在檐角的铜铃“叮铃”作响,像是在为明日的洛阳城,提前敲起了预兆的钟。:()三国之无双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