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宴前风波(第1页)
雄鸡初唱,晨曦如碎金般泼洒在洛阳城的青砖黛瓦上,将巍峨的太师府染得一片暖意。可这份暖意却未及府门前那道挺拔的身影——吕布勒着赤兔马的缰绳,玄甲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眉峰微蹙地望着那朱漆大门。身侧的陈宫一袭青衫,手里握着柄折扇,看似闲适,指尖却悄悄叩了叩扇骨,目光扫过门两侧按刀而立的甲士,眼底藏着几分警惕。“主公,该通报了。”陈宫轻声提醒。吕布“嗯”了一声,喉间滚出沉雷般的嗓音:“通报太师,吕布携门客陈宫,应约赴宴。”门内的侍卫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应了声“等着”,便缩了回去,再没了动静。晨光一点点爬高,门前的石狮子投下的影子渐渐缩短,可太师府的大门依旧紧闭,连半分传召的意思都没有。赤兔马似也耐不住,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吕布按在腰间方天画戟上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他自出世以来,凭一杆戟、一匹马,何曾受过这般冷遇?当年在丁原麾下,便是丁原见了他也要让三分;投了董卓后,虽名为义子,则董卓倚重他如左膀右臂,哪次不是出门远迎?“岂有此理!”他低喝一声,玄甲下的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董卓这老贼,竟这般作践人!”“主公莫急。”陈宫连忙上前一步,按住他欲要抬起的手臂,青衫的袖子被晨光映得透亮,“这是董卓给咱们的下马威。”他抬眼望了望紧闭的大门,声音压得更低,“他就是要瞧主公沉不住气的模样,一旦主公发作,他便有了由头,要么斥责主公无礼,要么顺势拿捏——主公切记,一定要忍住!”吕布胸腔里的火气“噌”地往上冒,可眼角瞥见陈宫那双沉静的眼睛,又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想起昨日陈宫的嘱咐:“董卓设宴,必不怀好意,主公只需稳住心神,见招拆招便可。”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按戟的手,指腹在冰冷的甲片上摩挲着,沉声道:“先生说得是,某忍。”门内,董卓正坐在宴会厅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圭,目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望着门外那道立如青松的身影,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李儒,摸着下巴上的短须道:“文优啊,你说奇不奇?依照奉先那火爆性子,被晾了这半晌,早就该踹门进来了,怎么今日反倒沉得住气?”李儒一袭儒衫,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顺着董卓的目光望出去。只见吕布虽立在门前,却无半分焦躁之态,倒是他身侧那个青衫文士,时不时凑到他耳边低语两句,吕布听后,原本微蹙的眉头便会舒展几分。李儒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门边看了一眼,又折回来,沉吟片刻道:“岳父大人,您看温侯身边跟着的那位门客。”董卓眯起眼仔细瞧了瞧:“不过是个寻常文士,能有什么门道?”“岳父有所不知。”李儒微微一笑,指尖轻叩桌面,“温侯素来只知冲锋陷阵,身边从不留谋士,昨日我派人打探,也没听说他收了门客。今日这文士能在一旁劝住温侯,可见是个有急智、能沉住气的。温侯身边有了这般能人,倒是得留意些。”董卓握着玉圭的手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惊色。他不怕吕布勇猛——勇猛的人,往往最容易被拿捏;可他怕吕布身边有了“脑子”。一个能冲锋陷阵的猛将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猛将身边站着能帮他筹谋的人。他啧了一声:“这可如何是好?奉先本就难驯,如今有了谋士,岂不是更难掌控?”“岳父多心了。”李儒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别忘了,并州军的粮草命脉还捏在咱们手里。没了粮草,纵有千军万马,也不过是困兽。”他放下茶杯时,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等会儿我试探试探那文士,若是能把他拉拢过来,便试探温侯对岳父并无二心——毕竟肯把谋士让出来,足见他没藏着反心;若是他不肯,或是那文士油盐不进……”他没说完,可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董卓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我得文优,如得天下!就依你说的办!”门外,吕布已立了近半个时辰。晨光已升至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门内依旧静悄悄的,连只鸟雀的动静都没有。他正耐着性子,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锵锵”声混着怒骂,硬生生打破了门前的沉寂。“快交出我家先生!不然老子就打进去!”这声音粗嘎洪亮,带着股海风吹出来的野气,吕布一听就愣了——这是谁的部将?这么勇的吗?紧接着,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怒意:“放肆!此乃太师府,岂容你撒野!看枪!”,!是张绣。“某家怕你不成!”此人的声音更响了,混着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响?“老子在海上的时候,管你什么王侯将相,惹了老子,照样把船凿沉!你算哪根葱?敢拦老子的路!快把我家先生交出来,不然我拆了这破府门!”吕布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陈宫。陈宫也是一脸错愕,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指尖都有些发颤,苦笑道:“坏了,怎么把这小子给忘了。”“这是谁?这人怎么会来?”吕布压低声音,眉头拧成了疙瘩,“你带他来的?”“哪能啊。”陈宫急得直摆手,青衫都被冷汗浸得发皱,“主公我忘记说了,前阵子我去海边办差,遇着艘船触了礁,船板裂了个大口子,海水一个劲往里灌。这甘宁当时才十六七岁,被卡在船舱的缝隙里,差点被海水闷死,是我让人把他救出来的。”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悔:“这小子认死理,说欠我一条命,非跟着我不可。我瞧他水性好,性子也直,就留他在身边做个亲随,想找个时间推荐给主公。这次来洛阳,我怕他毛毛躁躁惹事,特意让他在城外客栈等着,谁知道他竟找来了,还以为……还以为我是被太师抓来的。”话音未落,门外的打斗声更响了。甘宁的怒骂声、张绣的喝止声、兵器相撞的铿锵声搅在一处,连太师府的门都被震得嗡嗡作响。门内的甲士们显然也慌了,不少人握着刀的手都抖了,频频往门内张望,想请示又不敢动。吕布咬了咬牙,按在方天画戟上的手又紧了。他听甘宁的语气就知道甘宁的性子——那是在海上野惯了的,天不怕地不怕,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此刻他认定陈宫受了委屈,怕是真敢硬闯太师府。可这里是洛阳,是董卓的地盘,真闹起来,别说救陈宫,他们三个今天都得栽在这儿。“主公,得快去劝住他!”陈宫急得额头冒汗,“再让他闹下去,咱们之前忍的都白费了,董卓肯定会借题发挥的!”吕布没说话,目光扫过紧闭的大门,又望向远处打斗的方向。晨光里,甘宁那道瘦小却格外执拗的身影正和张绣缠斗在一处,手里的短刀舞得像团白光,明明力气不如张绣,却硬是凭着一股狠劲逼得张绣连连后退。他想起方才陈宫说的“忍住”,可看着甘宁那副豁出去的模样,再想到董卓故意晾着他们的算计,胸腔里的火气又往上涌。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方才那个通报的侍卫探出头来,脸色发白地喊道:“太、太师有令,传温侯、陈宫入内。”吕布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陈宫。陈宫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怕是门外的动静惊动了董卓,也或许是李儒的“试探”提前了。他连忙拉了拉吕布的衣袖,低声道:“主公,先别管兴霸了,先进去!进了府里,见了董卓,再想办法把兴霸弄进来,总比在门外僵着强!”吕布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抬手拍了拍陈宫的肩,声音沉得像淬了冰:“进去。记住,不管董卓说什么,某都听先生的。”说罢,他率先迈步往里走。玄甲在门内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方天画戟的戟尖擦过门框,划出一道细微的火花。陈宫紧随其后,走进门的那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门外仍在打斗的甘宁,眼底掠过一丝担忧——这趟宴,怕是比他预想的还要难了。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将门外的打斗声隔绝了大半,却隔不断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宴会厅的阴影里,董卓端坐在主位上,李儒站在他身侧,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吕布和陈宫身上,一个带着审视,一个藏着算计。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却压不住那若有似无的杀意,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朝两人拢来。:()三国之无双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