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瓮城血影(第1页)
马蹄踏碎满地琉璃碴,发出刺耳的脆响。孙坚伏在马背上,胸口的玉玺硌得他肋骨生疼。却不及后心那股寒意来得刺骨——颜良的重刀劈开空气的锐啸越来越近,文丑的铁枪几乎要戳到他的披风,于禁的三尖两刃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像条追命的毒蛇。“主公!快!前面就是宣阳门!”韩当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坐骑前腿被流矢擦伤,每跑一步都踉跄一下,却还是死死护在孙坚左侧。程普的铁脊蛇矛舞得风雨不透,将一支冷箭挑飞,矛尖擦着文丑的耳根掠过,带起一绺血痕。孙坚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宫墙已经缩成一道模糊的黑影,可追兵的喊杀声却像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祖茂倒下的地方冒出滚滚浓烟,那声凄厉的惨叫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让他喉咙发紧。“铛!”文丑的铁枪突然从斜刺里扎来,枪尖擦着孙坚的腰侧穿过,挑飞了他挂在腰间的水囊。水囊落地时溅出的水渍,瞬间被滚烫的地砖蒸成了白雾。“主公!”黄盖突然勒住马,他的大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风扫得周围的残垣断壁簌簌掉灰,“某家断后!”孙坚猛地拽住他的缰绳,掌心的冷汗让皮质缰绳打滑:“公覆!不可!”他的声音发颤,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祖茂已经……我不能再失去你!”黄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刀疤纵横的脸上竟带着几分释然:“主公忘了?当时讨黄巾,某家被围在宛城,是您带着三十骑杀进来救了某。这条命早就是您的了。”他突然翻身下马,大刀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乱跳,“韩当!程普!护主公出城!要是让他少了根头发,某在地下也饶不了你们!”“公覆!”“黄将军!”程普和韩当同时勒住马,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翻身下了马。程普将铁脊蛇矛重重顿在地上,矛尖扎进砖缝三寸深:“主公,末将等若只顾自己逃命,将来还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韩当也解下背上的弓,三支狼牙箭搭在弦上,箭头直指追兵:“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孙坚愣住了,顺着他们的目光往前看去——宣阳门的城楼已经塌了半边,原本该悬挂“洛阳”匾额的地方,此刻飘着面“袁”字大旗,黑底红边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像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城门下立着一队人马,为首的红脸将军手提长戟,甲胄上的鳞片在晨光里闪着冷光。见他们停下,那将军勒马上前几步,声如洪钟:“某家蒋奇,奉本初公令,在此恭候文台公多时了!”“袁绍的人?”程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们这几十骑人马,就像掉进了烧红的铁瓮里,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了。韩当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把箭搭得更紧了些:“主公,某与德谋将军为你开路!蒋奇虽勇,未必挡得住我二人合力!”他看向程普,眼神里带着决绝,“冲出城门后往东南走,那里有曹公的兵马,或许能……”“不必了。”孙坚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他翻身下马,拍了拍坐骑的脖颈,那匹随他征战多年的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此乃天要亡我孙坚,何必再让你们陪我送命?”他往前走了几步,古锭刀的刀柄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距离蒋奇不过三十步远,能看清对方甲胄上的云纹,能闻到城楼上飘来的硝烟味,甚至能看见蒋奇长戟尖上挂着的半片布甲——那是属于孙坚亲卫的衣甲。“蒋将军。”孙坚拱手,声音在空旷的瓮城里回荡,“在下孙坚,不知将军拦我去路,意欲何为?”蒋奇勒马绕着他转了半圈,长戟的尖端几乎要触到孙坚的鼻尖:“文台公是个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他的目光在孙坚怀里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传国玉玺乃国之重器,不该藏于私囊。交出来,本初公或可念在同讨董卓的情分上,留你一条生路。”“哈哈哈哈!”孙坚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撞在残破的城墙上,碎成一片悲凉的回音,“蒋将军说笑了!传国玉玺乃天命所系,若真在我处,自当交由盟主处置,怎敢私藏?”他拍了拍胸口,故意让衣襟敞开些,露出里面的内衬,“将军若不信,尽可来搜!”蒋奇冷笑一声,长戟往前送了半寸:“文台公这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昨夜有斥候回报,亲眼见你从冰井中捞出玉玺,何必再装模作样?”他勒马后退半步,长戟一挥,“识相的就自己交出来,免得某家动手,伤了和气。”“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传国玉玺!”孙坚的声音陡然拔高,古锭刀“呛啷”一声出鞘,刀身映着他涨红的脸,“那冰井中只有具宫女尸身,所谓玉玺,不过是亲卫眼花看错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放屁!”身后突然传来于禁的怒吼。追兵已经赶到,于禁的三尖两刃刀直指孙坚后心,刀刃上的血珠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暗红,“我主公就是因你藏玺杀人而死,到了此刻还敢狡辩?!”颜良和文丑也勒马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半圈。颜良的重刀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文丑的铁枪则直指程普,防止他们异动。鲍信的部众和袁绍的兵马渐渐合拢,把孙坚等人围在正中央,刀光剑影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孙坚的目光扫过周围,蒋奇的人堵住城门,颜良文丑在于禁在北,自己身边只有程普、韩当和不足二十名亲卫。每个人都带了伤,韩当的左臂被箭射穿,程普的右腿在救火时被砸伤,此刻正微微发颤。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玺,冰凉的玉石仿佛长了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交出去?祖茂的惨叫声就在耳边,陈武死不瞑目的脸就在眼前,那些为了保护他而倒在血泊里的亲卫,他们的血还没干透!不交?蒋奇的长戟,颜良的重刀,文丑的铁枪,于禁的三尖两刃刀……还有周围上百柄闪烁着寒光的兵刃。他死了不要紧,程普、韩当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难道也要陪着他葬身这洛阳废墟?“文台公,别犹豫了!”文丑的铁枪往前送了送,枪尖几乎要触到程普的咽喉,“交出来,某家保你不死!”于禁却显然没打算给他活路:“玉玺要交,命也要留!弑主之仇,今日必报!”他猛地举起三尖两刃刀,刀锋在晨光里闪着决绝的光,“动手!”“杀!”鲍信的部众率先发难,数十柄刀同时砍向孙坚。蒋奇的人马也动了,长戟如林,朝着韩当程普刺去。颜良的重刀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劈孙坚面门,文丑的铁枪则绕到侧翼,封死了他所有退路。程普嘶吼着举矛格挡,铁脊蛇矛与重刀撞在一处,迸出的火星溅在他脸上,烫得生疼。韩当的箭已经射完,此刻拔出腰间短刀,死死护住孙坚的右侧。亲卫们用身体组成人墙,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瞬间又倒下数人。孙坚的古锭刀挥得越来越沉,每一刀都带着血丝。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看着程普的矛杆被颜良砍出缺口,看着韩当的肩头被长戟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心脏像被无数只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罢了……”他突然喃喃自语,手慢慢伸向怀里。或许,这就是天意。祖茂,陈武,还有那些死去的弟兄,对不起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到玉玺的瞬间,两声大喝突然从城门两侧传来,像惊雷般炸响在瓮城上空:“且慢动手!徐晃在此!”“休要交战!太史慈来也!”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只见城门左侧的断墙后,冲出一队人马,为首的白面将军手提大斧,甲胄鲜明,正是曹操麾下的徐晃。他身后跟着数十骑,个个盔明甲亮,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城门右侧的废墟里也奔出一队骑兵,为首的少年将军猿臂蜂腰,手持双戟,正是匆匆赶来的太史慈。他看到孙坚身边的惨状,眼睛一亮,双戟一摆,就要冲过来:“孙将军!在下来迟了!”蒋奇愣了愣,长戟缓缓放下:“公明将军?子义将军?你们这是……”徐晃勒马挡在孙坚身前,大斧一横,斧刃对着颜良文丑:“奉曹公令,特来请文台公过营议事。诸位若要动手,先问问我徐晃的大斧答不答应!”太史慈则直接冲到孙坚身边,双戟护在他身前,瞪着于禁:“于将军,文台公与鲍将军素无恩怨,何来暗箭一说?莫不是听信了小人谗言?”于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三尖两刃刀虽未放下,却也没再往前冲。曹操与袁绍同属讨董盟军,徐晃的面子不能不给。太史慈虽是后来加入曹操军的,可他身后的曹操在军中出了名的护短,也不好轻易得罪。颜良和文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他们奉袁绍之命夺玺,若是与曹操的人起了冲突,恐怕不好收场。蒋奇更是进退两难,左手是本初公的命令,右手是孟德公的部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孙坚看着突然出现的两队人马,又看了看身边浑身是血的程普韩当,握着古锭刀的手缓缓垂下。怀里的玉玺依旧冰凉,可此刻他却突然明白,这场因它而起的杀戮,或许还远远没有结束。晨光终于越过城墙,照进这座染满鲜血的瓮城。徐晃的大斧,太史慈的双戟,蒋奇的长戟,颜良的重刀,文丑的铁枪,于禁的三尖两刃刀……还有他自己的古锭刀,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大战虽止,杀机却更浓了。:()三国之无双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