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3章 洛阳烬(第1页)

建安元年,洛阳城的晨雾里飘着焦糊的味道。孙坚勒住马缰时,铁蹄踏碎了满地灰烬。城门口的吊桥歪斜地挂在护城河上,原本该鎏金的铜钉早被撬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几处锈蚀的孔洞像瞎掉的眼。他身后的程普突然低喝一声,抬手挡住飞溅的火星——不远处的酒肆屋顶正塌下来,火焰裹着浓烟冲上云霄,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猪肝色。主公,城里面韩当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街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胳膊肘抵在青石板上,指节抠进砖缝里。一个穿锦袍的老者被钉在朱漆大门上,胸口插着支断戟,花白的胡须上凝着黑血,腰间的金鱼袋被剖开,里面的文书散落一地,被马蹄碾成纸浆。几个西凉兵正围着辆马车哄抢,有个披甲的壮汉揪着妇人的发髻往车轴上撞,银钗掉在地上,被他一脚踩进泥里。狗贼!黄盖的大刀已经出鞘,刀光映着他虬结的青筋。孙坚的指节捏得马鞍咯吱作响。他靴底沾着的血渍还没干透,那是昨天在邙山脚下斩杀西凉散兵时溅上的。原本以为能赶在董卓前面守住洛阳,没想到还是来晚了。城墙上的字旗早就被烧得只剩半截,此刻正挂在箭垛上,像块破布似的随风抽打着焦黑的城砖。程普、韩当!他突然扬声,声音在火噼啪声里炸开,带五百人去救火!凡是有活气的都往东门挪,灶房、粮仓,能抢出来多少算多少!末将领命!程普的铁脊蛇矛在火光里泛着冷光,他拨转马头时,披风扫过地上半只断裂的玉簪。黄盖、祖茂!孙坚的目光扫过巷子里奔逃的人影,西凉兵见一个斩一个!敢动百姓的,就地枭首!黄盖重哼一声,大刀划出半道弧线,已经劈翻了两个试图冲过来的溃兵。祖茂举着盾牌紧随其后,盾面的兽纹被血糊得看不清轮廓,他回头朝孙坚拱了拱手,声音闷在盔胄里:主公保重!马蹄声渐远,孙坚望着他们分向东西两个方向,突然觉得掌心发黏。他解下腰间的水囊灌了口,冷水滑过喉咙时,竟尝出点铁锈味。亲卫队长陈武低声道:主公,宫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形。孙坚点头,拨马往皇城方向去。街道两旁的屋舍大多塌了半边,有处宅院的朱门被劈成了两半,门楣上尚书令的匾额斜斜挂着,被火舌舔得蜷曲起来。他想起去年还在这里参加过卢植的寿宴,当时院角的石榴树正结着红灯笼似的果子,如今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树桩,树底下堆着几具孩童的尸体。加快速度!他猛抽一鞭,马嘶声惊飞了檐下的乌鸦。皇城的朱雀门早就没了门板,地上的青铜铺首被踩得变了形。禁军的尸体堆到了门槛边,有的甲胄被剥得精光,胸口插着弩箭;有的手里还攥着断剑,指骨都露了出来。往里走,太和殿前的白玉栏杆断了好几截,阶下的石狮子被劈掉了半个脑袋,鬃毛里嵌着些暗红的碎肉。主公!西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甲胄上全是黑灰,西侧西侧那口冰井里有东西!孙坚皱眉。那口冰井是章帝年间修的,夏天储冰,冬天藏酒,怎么会有异动?他跟着斥候穿过偏殿,绕过烧塌的回廊,果然看见井口围着几个亲卫,井绳还在晃晃悠悠地往下坠。捞上来了吗?他刚问出口,就看见两个士兵正往上拽着什么。先是露出只缠满白绫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泥。接着是披散的青丝,湿漉漉地粘在苍白的脖颈上。等整具尸体被拖上来时,孙坚才看清那是个宫女,身上的宫装被撕得破烂,腰间系着个锦袋,袋口的流苏已经泡得发胀。搜仔细点。陈武上前翻检,手指刚碰到锦袋,突然了一声。他解开袋口的绳结,从里面掏出个四寸见方的东西。那物件裹着层软布,解开时突然闪过道幽光——是块玉石,上面蟠着五条龙,龙嘴衔着珠,龙尾交缠,底部刻着几个字,被血迹糊了大半,隐约能认出受命于天的字样。主主公!陈武的声音都在发颤,捧着玉石的手抖得像筛糠,是传国玉玺!孙坚只觉得脑子里的一声,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将玉玺抢过来塞进怀里,反手捂住陈武的嘴:闭嘴!谁让你乱喊的!玉石贴着心口,冰凉的触感却让他浑身发烫。他记得小时候听先生讲过,这玉玺是秦始皇帝用和氏璧刻的,后来王莽篡汉时被摔掉了角,用黄金镶补过。多少人争破头想抢的东西,怎么会藏在宫女尸体上?快,去把程普他们叫回来!他压低声音,喉结滚动着,就说就说有要事商议,让他们立刻到这里来!,!亲卫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多问,转身就往东西方向跑。孙坚靠在井边的石壁上,只觉得腿肚子发软。怀里的玉玺像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慌。他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太和殿的鸱吻在火光里只剩下个黑影,像只盯着他的眼睛。文台公好运气啊!突然响起的笑声让孙坚浑身一僵。他猛地转身,看见偏殿的阴影里走出一队人马,为首的红脸膛汉子提着杆铁枪,甲胄上的红缨在风里飘着——是文丑!文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孙坚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文丑咧嘴笑,露出两排黄牙: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寻着传国玉玺了?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信封,封蜡已经拆开,我这里可有封信,说孙太守刚从井里捞出个好东西呢。孙坚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那信上的字迹他看的清楚,上面写着孙坚在井中寻得传国玉玺。他强作镇定地冷笑:文将军莫不是看错了?不过是具宫女尸体,哪来的玉玺?文丑的脸沉了下来,铁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扎进砖缝里,孙太守是想让我搜搜看?就在这时,东边突然传来马蹄声。一个穿黑甲的将领带着数十骑冲过来,老远就喊道:于禁在此!奉主公令,特来搜寻传国玉玺!孙坚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玉玺,冰凉的玉石仿佛长出了尖刺,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扎穿。文丑的人马堵在西边,于禁的人卡在东边,亲卫们虽然拔刀相向,可对方加起来足有两百人,刀光在火光里织成了张网。孙太守,于禁勒住马,头盔下的眼睛亮得吓人,听说玉玺在此,何不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风卷着火星掠过井台,把宫女的头发吹得飘起来。孙坚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给他讲的故事,说那传国玉玺沾过太多血,谁拿到谁就不得安宁。他攥着玉石的手越收越紧,指腹被边缘硌得生疼,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远处传来的呼喊声,还有怒骂声,越来越近。可孙坚已经听不清了,他只看见文丑的铁枪缓缓抬起,于禁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而怀里的玉玺,正透过衣料,烫得他像要烧起来一般。孙坚的喉结正剧烈滚动,刚要开口辩解,掌心的冷汗已浸透了衣襟下的玉玺。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那宫女怀中不过是块寻常玉佩,亲卫少见多怪错认了,可喉咙里的话音还没攒足力气,东侧突然炸响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于将军!主公中箭了!是孙坚军的人放的冷箭!”这声喊像淬了火的锥子,狠狠扎进混乱的空气里。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连风卷火星的声音都仿佛凝固了一瞬。于禁猛地回头,头盔上的红缨剧烈晃动,他顺着那名亲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宫墙阴影里,鲍信正捂着胸口缓缓跪倒,深色的锦袍已被鲜血洇出一大片,箭头从胸口处穿出,尾羽还在微微颤动。“主公!”于禁的瞳孔骤然收缩,三尖两刃刀“呛啷”一声拄在地上,震得脚下的碎砖都跳了起来。他猛地转头看向孙坚,眼神里最后一丝疑虑被怒火焚烧殆尽,只剩下冰碴般的杀意,“孙坚!你好大的胆子!”在他看来,这分明是最拙劣的欲盖弥彰。方才还抵死不认有玉玺,转眼就敢在他面前暗算鲍信——这不是心虚是什么?若非怕他们夺走玉玺,何至于骤然下此毒手?“不是我等所为!”孙坚急忙摆手,后颈的青筋突突直跳,“于将军明察!我的人都在此处,怎会……”“明察?”于禁怒极反笑,笑声里裹着碎冰,“我主公是为寻玉玺而来,此刻中箭,凶手不是你孙坚的人,还能是谁?!”他猛地扬起三尖两刃刀,刀身映着漫天火光,将他半边脸照得通红,“全军听令!压上去!将这群鼠辈剁成肉泥,为主公报仇!”“杀!杀!杀!”鲍信的部众瞬间炸开,数十柄长刀同时出鞘,刀刃摩擦的锐响刺得人耳膜生疼。他们像被激怒的野狗,弓着身子往前扑,甲胄碰撞的铿锵声混着怒吼,在残破的宫阙间回荡。孙坚的亲卫们急忙举盾迎上,陈武嘶吼着“保护主公”,盾牌连成一片铁墙,却被对方第一波冲击撞得连连后退,盾面“笃笃”作响,转眼间就添了数道刀痕。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西侧突然响起文丑的大笑。那笑声粗嘎如破锣,震得人太阳穴发疼:“哈哈哈哈!文台公好手段!藏着玉玺不敢认,竟还敢动手伤人?”他猛地抡起铁枪,枪杆在地上拖出一串火星,“既然如此,某家也不跟你废话了——文台公,且让某文丑来领教领教你的高招!”话音未落,文丑已如猛虎扑食般冲了过来。他胯下的黑马人立而起,前蹄踏碎了半块地砖,铁枪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刺孙坚面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枪尖在火光里闪烁着幽冷的光,显然是淬过锋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无形的口子。“主公小心!”陈武怒吼着扑上前,盾牌横挡在孙坚身前。“铛”的一声巨响,铁枪狠狠扎在盾面上,陈武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盾牌边缘滴落。文丑抽回铁枪,枪尖上还挂着几丝盾牌的木茬,他咧嘴笑道:“一个亲卫也敢拦路?给某滚开!”说着又是一枪横扫,枪杆带着千钧之力砸向陈武腰侧。与此同时,于禁已带着人杀到近前。他的三尖两刃刀招式刁钻,刀身两侧的尖刃闪着寒光,甫一交手就挑翻了两名孙坚亲卫。“孙坚!拿命来!”于禁的吼声里满是戾气,刀锋直取孙坚心口,显然是要一击毙命。孙坚只觉得眼前刀光枪影交织,耳边全是兵刃碰撞的脆响和部下的惨叫。他猛地拔出腰间古锭刀,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于禁!文丑!你们休要血口喷人!”他怒喝着挥刀格挡,古锭刀与三尖两刃刀撞在一处,迸出的火星溅在他脸上,烫得生疼。“血口喷人?”于禁手腕翻转,刀刃顺着古锭刀的弧度滑下,直削孙坚手指,“鲍将军中箭便是铁证!今日不杀你,难消某心头之恨!”文丑也甩开陈武,铁枪如毒蛇出洞,一次次刺向孙坚周身要害。他的枪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道,逼得孙坚只能连连后退,脚下不时踢到地上的尸骸,好几次险些绊倒。亲卫们奋力抵挡,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黄盖和祖茂的人马还没赶到,程普与韩当更是远在城东,此刻身边只有不足百人的护卫。转眼间又有十余人倒在血泊里,有人被一枪刺穿胸膛,有人被刀刃劈断脖颈,鲜血溅在残破的宫墙上,与原本的暗红融为一体。孙坚的古锭刀越挥越沉,额头上的汗水混着烟灰流下,糊得眼睛生疼。他瞥了眼怀中的玉玺,那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像烙铁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突然明白,从陈武喊出“传国玉玺”四个字的瞬间,这场祸事就已经躲不掉了。“杀!”于禁的刀锋再次逼至眼前,刀风刮得他脸颊发麻。孙坚咬牙横刀抵挡,只听“咔嚓”一声,古锭刀的刀脊竟被三尖两刃刀磕出个缺口。文丑见状大笑:“文台公,你的刀快撑不住了!还是乖乖交出玉玺,某或可饶你一命!”铁枪趁隙刺向孙坚肋下,枪尖几乎要触到他的衣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黄盖的怒吼:“狗贼休伤我主!”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数十骑人马冲破火光,黄盖的大刀如轮,劈翻了两名拦路的鲍信部众,朝着战团猛冲过来。但于禁与文丑显然不想给他救援的机会。于禁猛地变招,刀锋转而砍向孙坚的马腿,文丑则枪尖一挑,逼得孙坚不得不后仰闪避。孙坚只觉得坐骑发出一声悲鸣,前腿被刀锋划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猛地跪倒在地。他猝不及防,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怀中的玉玺硌得他肋骨生疼。“主公!”陈武目眦欲裂,疯了般扑过来挡在他身前,却被文丑一枪贯穿了肩胛,惨叫着倒在地上。于禁提着三尖两刃刀一步步逼近,刀刃上的血珠滴落在地,在孙坚眼前晕开一小片暗红。“孙坚,还不把玉玺交出来?”于禁的声音冷得像冰,“否则,这口井,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孙坚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右腿被摔得脱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于禁的刀缓缓抬起。远处黄盖的吼声越来越近,可他知道,自己恐怕等不到那一刻了。怀中的玉玺仿佛有了生命,正透过衣料,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的热气,像是在为下一个持有者预热。:()三国之无双乱舞

m.yaxindalian.com 格格党
读者请注意本站网址即将更改为www.yaxindalian.xyz请保存

苍雷可以觉醒吗西风颂原文中文版仙逆逆尘界是什么西风颂中文版全文大佬365第一季在线观看免费全集高清版太极丹青心永恒什么意思荣耀无敌!童安安穆承谨心脏病小医修如何拯救毛茸茸叶予萌我的老婆是邪神太监了吗开局一个岛是什么游戏苍雷的引雷效果解放大西南地图带着系统成为团宠短剧开局一个岛啃书夫君玩命争宠我卷铺盖连夜逃跑韩娱之从心动开始栖云野奢民宿老实男的嫁妆全文免费发疯的现代史窈窕这个字怎么读音是什么瑶台的读音是什么苍雷的记忆半分、青い演员表苍白月光著云鬟酥腰肉笔趣阁正太home run我的未婚妻是修真者完结版卧龙出山何人请最佳答案饲养全人类TXT百度超级万人迷受风流医圣txt八零妻子的第二春大鱼海棠绝对禁锢全文我的人生呀是什么歌临羡令 弦珂晋江亮剑里面的军事学院院长是谁开局一片荒岛是什么游戏听大山的歌瑶台镜简谱苍雷支配穿越灾荒逃难带空间的诸天之主免费阅读全文开局选择一块小岛曾许微臣水共鱼极品邪医混都市林战争亮剑寻疆新疆大盘鸡烤包子总部在哪里歌曲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