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龙之介遗书及手记(第2页)
我如今身处冰一般透明澄澈的、病态的精神世界中。昨晚我跟一个妓女谈论了她的工资,深切地感受到我们人类“为了活而活着”的悲哀。倘若甘于进入永久的睡眠,那么即便不能给自己带来幸福,也能带来平和安详吧。可话虽如此,我到底何时才能毅然决然地实现自杀,也还是一个问题。不过大自然在我如今的眼里显得越发美丽了。热爱大自然之美却又想自杀——想必你要笑我这种自相矛盾了吧。但是,这也仅仅是大自然之美映入我这双临终之眼的缘故而已。对于大自然,我比别人看得更多,爱得更深,理解得更透彻一些。仅就这点而言,即便身处重重困苦之中,我自己也还是满意的。
这封信请你妥善保管,在我死后数年间也不要公开。因为,我也可能是病死而未必是真的自杀。
追记:
我读了恩培多克勒[47]的传记后,就感到那种想自我封神的欲望有多么的陈腐。仅就我的意识所及,我的这篇手记并非自我封神之作。恰恰相反,我是将自己当作芸芸众生之一的。想必你还记得,二十年前,我们在那棵菩提树下讨论“埃特纳的恩培多克勒”[48]的情景吧。当时的我,倒也是想自我封神的人之一。
昭和二年(1927)七月遗稿
(徐建雄译)
[1] 参看《鲁迅全集》第10卷,〔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221页。——作者注(如无特别说明,本导读注释均为作者注。)
[2] 参看岩井宽《芥川龙之介:艺术与病理》,〔东京〕金刚出版社1978年版,第185页。
[3] 参看岩井宽《芥川龙之介:艺术与病理》,〔东京〕金刚出版社1978年版,第47页。
[4] 参看赵迪生《芥川龙之介〈地狱图〉人物形象评析》,载〔沈阳〕《日本研究》2000年第2期等及下文日本学者相关评论。
[5] 参看鹤田欣也《现代日本文学作品论》,〔东京〕樱枫社1975年版,第41页。
[6] 参看正文第11页。——编者注
[7] 参看正文第16页。——编者注
[8] 参看正文第36页。——编者注
[9] 参看正文第38页。——编者注
[10] 参看正文第40页。——编者注
[11] 日本学者近年来甚至认为那天晚上侵犯良秀女儿的人并不是大人,而正是良秀本人。参看关口安义、庄司达也《芥川龙之介全作品事典》,〔东京〕勉诚出版社2000年版,第223页。
[12] 参看赵迪生《芥川龙之介〈地狱图〉人物形象评析》,载〔沈阳〕《日本研究》2000年第2期等及下文日本学者相关评论。
[13] 参看正文第39页。——编者注
[14] 参看正文第39页。——编者注
[15] 参看白晶《从〈地狱图〉看芥川龙之介的人生观和艺术观》,载〔长春〕《长春大学学报》2003年第1期。
[16] 参看黑格尔《美学》(第三卷下册),朱光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1年版,第289页。
[17] 参看吉田稠、中谷克己《芥川文艺的世界》,〔东京〕明治书院1978年版,第35页。
[18] 参看吉田精一《芥川龙之介·2》,〔东京〕樱枫社1981年版,第60—70页。
[19] 参看鹤田欣也《现代日本文学作品论》,〔东京〕樱枫社1975年版,第30页。
[20] 参看斯威布《希腊的神话和传说》,楚图南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第254—255页。
[21] 参看黑格尔《美学》(第三卷下册),朱光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1年版,第306页。
[22] 同上书,第31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