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第2页)
“我觉得我能行。”
我嘴上如此回答着,心里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儿不太踏实,于是就赶紧补了一句:
“只要你肯教。”
即便如此,米斯拉君还是露出了颇为怀疑的眼神。不过他并没有继续追问,想必是觉得继续追问的话,未免太失礼了吧。随即,他便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那我就教你。不过,虽说没大不了的,可要学,总还是要花些时间的。今晚,你就住在这儿吧。”
“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米斯拉君肯教我魔术,令我喜出望外。我一连跟他道了好多次谢。但米斯拉君却显得有些满不在乎。他平静地站起身来,喊道:
“阿婆,阿婆。今晚客人在此过夜,请准备下床铺。”
我内心激动不已,连雪茄上的烟灰都忘了弹,只是一个劲儿地凝望着米斯拉君那张完全沐浴在煤油灯光中的和蔼可亲的脸蛋。
光阴荏苒,我跟米斯拉君学魔术一转眼就过去一个来月了。一天,也是个大雨如注的夜晚,在银座的某个俱乐部内,我跟五六个朋友围坐在壁炉前,正轻松愉快地闲聊着。
这儿是东京的中心地段,所以窗外的大雨只会淋湿汽车、马车的车顶。或许正因如此吧,一点儿也听不到在大森那次的、雨点敲打竹丛的萧瑟秋声。
当然了,窗内热烈明快的氛围,也是米斯拉君那个阴森的房间所无法相比的。无论是明亮的电灯光,还是宽大的包着摩洛哥山羊皮的椅子,或者是光滑闪亮的拼木地板,看着就不像是会有什么精灵出没的地方。
我们在雪茄的烟雾中聊了一会儿打猎、赛马之类的话题,随即,一位朋友将抽了一半的雪茄烟扔进壁炉,扭头对我说道:
“听说你最近学会变魔术了,怎么样,今晚就给我们露一手吧?”
“行啊。”
我依旧将脑袋靠在椅背上,摆出大魔术师的派头,满不在乎地答道。
“变什么随你,不过你可要变个跑江湖的变不来的,叫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戏法来。”
看来他这话,其他人也都赞同的。他们全都将椅子挪近了些,用催促的目光瞧着我。于是,我就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说道:
“看好了。我的魔术,是一无道具二无机关的哦。”
说着,我卷起两只衣袖,从壁炉中捞起一块正燃烧着的煤炭来,满不在乎地放在了掌心。就这么一个举动,似乎已经将围在我身边的朋友们吓坏了。他们面面相觑,居然惊恐不安地纷纷后退了起来。看那意思,他们似乎觉得,贸然凑上前来,弄不好是会被烫伤的。
于是,我就越发显得镇定自如,将掌中燃烧着的煤炭递到他们眼前展示了一番,随即,便猛地将其抛撒向拼木地板。刹那间,地板上响起了一阵奇妙的沙沙“雨声”——足以盖过窗外真的下雨声。其实是,那通红的炭火在离开我手掌的一瞬间,就变成了无数的金币,如雨点般撒向了地板。
朋友们看得如痴如醉,茫茫然如在梦中一般,连喝彩都忘了。
“暂且就表演这么个小玩意儿吧。”
我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若无其事地坐回原先的那把椅子。
“这、这些都是真的金币吗?”
过了五六分钟,才有一个朋友终于回过神来,并如此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你要不信,可以捡起来看看嘛。”
“不会被它烫着吧?”
他战战兢兢地从地板上捡起了一枚金币,仔细端详了一番。
“没错!还真是金币呀!喂!服务生,快拿扫帚、簸箕来。将这些个统统扫拢起来。”
服务生立刻按照吩咐办事,将金币扫拢起来后,高高地堆在了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朋友们围在那张桌子的周围,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估摸着有二十万日元吧。”
“不止吧。要是换一张细巧一点儿的桌子,恐怕会被压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