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虫1(第2页)
冷不丁被人这么一问,刘大成不免有些惶恐。他支支吾吾地敷衍着,偷偷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孙先生。孙先生正若无其事地独自往棋盘上落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得了一种罕见的怪病。你自己知道吗?”
番僧言之凿凿。刘大成听他说自己有病,不禁面露讶异之色,抚摩着竹夫人反问道:
“你说我……有病吗?”
“正是。”
“可我从小到大……”
番僧拦住了他的话头,继续问道:
“你喝起酒来千杯不醉,是不是?”
“……”
刘大成怔怔地看着对方的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确实如此,他不论怎么喝,也从未醉过。
“这就是病!”
番僧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你肚子里有酒虫。不将其除掉,这病是好不了的。贫僧正为治你这病而来。”
“能治好吗?”
刘大成不禁用微微发颤的声音问道,连他自己也感到有些害臊。
“能治好,我才来的嘛。”
这时,先前一直默不作声的孙先生,突然插话问道:
“要用什么药吗?”
“不需用药。”
那番僧没好气地答道。
这位孙先生原本就没来由地蔑视佛、道二教,所以跟和尚、道士在一起的时候很少开口。今天他突然开口,完全是听到了“酒虫”二字,内心有所触动的缘故。因为他也喜欢喝酒,疑心自己的肚子里是否也有酒虫,故而多少有些担心。然而,听到了番僧那没好气的回答后,他突然觉得自己遭到了冷遇,便板起脸来,又跟刚才一样,默不作声地一个人下起了棋来。与此同时,他内心还觉得刘大成居然和这种无礼的番僧见面,真是愚不可及。
然而,他的这点心思,刘大成自然是无从得知的。
“这么说,是要用针灸了?”
“不用。比针灸更简单。”
“那么,是要念咒语了?”
“不,也不用念什么咒语。”
他们重复着如此这般的一问一答,最后,那番僧简要地说明了一下治疗方法。说是只要脱光了衣服一动不动地在太阳底下待着就行了。刘大成觉得,这还不简单?要是这样就能治好病,何不让他治一治呢?除此之外,尽管自己并未意识到,他内心深处的好奇心,也在促使他接受番僧的治疗。
于是,刘大成终于低头恳求道:
“那就有劳你了。”
这,也就是刘大成在大热天里,赤身**地躺在打谷场上的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