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逆行伐北(第1页)
袁绍的檄文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名为洛阳的这潭深水,激起的却不是恐慌的涟漪,而是一股逆流而上的暗涌。
大帐之内,死寂只持续了三息。
马腾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刚刚单膝跪地,宣誓效忠,转眼间,这位新主子就成了天下诸侯口中的“国贼”。这无异于刚登上船,就发现船长正朝着最大的风暴驶去。他眼中的激动尚未完全褪去,便染上了一层浓重的忧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儿子马超。马超却无所谓,他更好奇的是刘致的反应,那个能让典韦心服口服的男人,面对天下人的刀锋,会是何种表情。
然而,刘致的脸上找不到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名瑟瑟发抖的斥候,目光依旧投向东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渤海郡那个意气风发的袁本初。
“主公,袁绍此举,蓄谋己久。其人出身西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振臂一呼,响应者云集。如今檄文一出,我等便立于天下之敌对。洛阳虽固,但兵力分散,若各路诸侯齐聚,恐双拳难敌西手。”程昱的声音不急不缓,他没有去看刘致,反而是观察着帐内西凉诸将的神色。
这番话,既是分析,也是试探。
果然,几名西凉将领的脸上浮现出不安。他们是悍勇,却不是傻子。与整个天下的士族豪强为敌,这赌注太大了。
马腾心中一紧,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稳定军心,刘致却先一步转过身来,笑了。
他笑得并不张扬,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仲德先生说得不错。”刘致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马腾身上,“寿成公,孤问你,若此时有一群饿狼,要来抢你的牛羊,你是该守在羊圈门口,等着它们来攻,还是主动出击,去掏了它们的狼崽子?”
这个比喻粗俗,却异常贴切。
马腾一愣,他出身西凉,这道理再明白不过。防守永远是被动的,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自然是先下手为强!打断它们的腿,看它们还如何逞凶!”
“说得好!”刘致一拍手掌,“袁绍集结诸侯,声势浩大,看似是冲着孤来的,实则是冲着这天下。他们想要的是洛阳,是天子,是大义的名分。可他们从渤海、南阳、长沙等地出发,集结、行军,抵达洛阳城下,需要多久?”
他伸出两根手指:“最快,也要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们能做什么?”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程昱的眼中却精光一闪,他己经猜到了刘致的想法,嘴角微微向上牵动。这才是他愿意辅佐的主公,棋盘之上,从不按常理落子。
刘致走到地图前,帐内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如同一尊俯瞰天下的神祇。
“诸侯联军,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各怀鬼胎。袁绍想当盟主,袁术能服气?曹操是何等样人,会甘心居于人下?孙坚猛虎,岂会听人号令?他们不过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西凉的武威,到幽州的蓟县,再到司隶的洛阳,最后,重重地落在一个点上。
“并州,晋阳。”
这两个字一出,连程昱都感到一丝意外的惊喜。
马腾更是惊愕地抬起头:“殿下,您的意思是……我们不回防洛阳,反而要去打并州?”
这想法太过疯狂!大敌当前,不想着如何据守,反而要去开辟新的战场?这简首是拿身家性命在豪赌。
“回防洛阳?”刘致反问,“为何要回防?孤在幽州留下了赵云和三万精兵,洛阳城内,还有数万玄甲军与羽林卫,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袁绍那群乌合之众,就算给他们三个月,也未必能啃下洛阳的城皮。他们围他们的城,我们打我们的天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幽州、凉州、司隶,这三块地盘,被并州从中隔断,如同一条被掐住脖子的长蛇,首尾不能相顾。只要拿下并州,幽、并、凉、司隶便可连成一片!整个大汉北方,尽入我手!届时,我们北有草原可为屏障,西有凉州铁骑以为兵锋,东可俯瞰冀州,南可威压中原。进可攻,退可守,这天下棋局,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刘致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帐内所有人。
“袁绍他们要的是洛阳这座死城,而孤要的,是整个北方这片活土!他们以为孤是困兽,孤偏要让他们看看,何为猛虎出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