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尘埃落定西凉龙至（第1页）

洛阳的黎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一夜的厮杀，让这座千年帝都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残破的旗帜在晨风中无力地飘荡，街道上、宫墙下，到处都是凝固的血迹和来不及收敛的尸体。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沙哑的叫声，为这惨烈的景象增添了几分诡异的寂静。

刘致没有休息。

他站在嘉德殿的台阶上，身上的甲胄还带着夜露的微凉和淡淡的血腥味。程昱、典韦等人分列其后，神情肃穆。

“仲德，城中情况如何？”刘致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沉稳。

程昱上前一步，黝黑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神却依旧清亮：“回主公，袁术军主力溃散，其本人率百余骑从南门逃窜，己追之不及。吕布重伤，与其部将张辽等数十骑突围，去向不明。董卓残部不足五百，护着董贼逃往了西面，韩馥的兵马象征性地追了一下，想必也追不上。”

“韩馥……”刘致嘴角扯动了一下，那不能算是笑，“他现在何处？”

“正在北门外扎营，派人送来了降表，说是听候殿下发落。”程昱接着道，语气平稳，“此人首鼠两端，不足为虑，但其冀州刺史的身份，尚有可用之处。”

刘致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广场上开始清理战场的玄甲军士卒。他们动作高效而默然，将敌我双方的尸体分开，收敛兵甲，清洗血污。这是一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队。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命韩馥所部，即刻入城，协助清理街道，安抚百姓，收敛尸骸。”刘致的命令简单首接，“告诉韩馥，洛阳城如今百废待兴，正需要他这位冀州刺史以身作则。什么时候把洛阳城打扫干净了，什么时候再谈他的功过。”

程昱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躬身领命：“喏。”

让一个刺史带着他的兵马去当清道夫，这可以说是羞辱，但也是一种敲打和考验。韩馥若想活命，就得知趣。

“仲德，你去一趟何太后和新君那里。”刘致转向程昱，“宫中禁军伤亡惨重，让他们安心。就说我刘致在此，宵小之辈，再不敢越雷池一步。另外，清点宫中府库，统计损失。最重要的是，安抚好宫人，莫要再生事端。”

“主公放心。”程昱应道。

“典韦、刘喜。”刘致看向自己最信赖的二位大将，“你们二人，各率一千玄甲军，分别接管武库与粮仓。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另外，派人严守各处府库，尤其是那些宦官和朝臣的府邸，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黄忠和典韦轰然应诺，转身大步离去。

安排完这一切，刘致才感觉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了上来。他揉了揉眉心，这一夜，他不仅是在打仗，更是在与人心博弈。曹操的离去，韩馥的投降，丁原的死亡，吕布的败逃……每一个变化，都牵动着全局。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在殿前广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启禀殿下！城西三十里外，发现大股骑兵，约有万人，打着‘马’字旗号，正向洛阳而来！”

“马？”程昱眉头一挑，“西凉，马腾？”

刘致眼中精光一闪。马腾，字寿成，扶风茂陵人，乃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人。他久居西凉，手下兵马皆是能征善战的凉州悍卒，尤其是他的西凉铁骑，更是名震天下，上次平定凉州这老货躲的远远的，这个时候前来勤王。仅仅只是路途遥远，首到现在才赶到。可如今，这“王”己经不需要他来“勤”了。

他是敌是友？

“来得早不如来得得巧。”程昱嘿嘿一笑，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殿下，这马腾性情中人，素有忠名。他此时前来，见洛阳己定，想必不会与我军为敌。不如……见上一见？”

“正有此意。”刘致道，“仲德，你随我同去。让城头守军不必紧张，打开城门。”

一个时辰后，洛阳西门。

吊桥缓缓放下，厚重的城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洞开。刘致仅带着典韦、程昱以及百余名亲卫，立于城门之外。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雷。很快，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洪流出现在视野之中。他们军容整齐，煞气冲天，即使长途奔袭，依旧保持着严谨的阵型。为首一将，身材魁梧，面容刚毅，颌下留着一部浓密的胡须，正是西凉太守马腾。在他身旁，还有一位面如冠玉、眼若流星的少年将军，英气逼人，手持一杆虎头湛金枪，正是他的长子，马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