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予自身的承诺(第1页)
事实证明,在打开「门」——斯代拉使用自己完全的力量的情况下,她的能力是与太宰治互相排斥的。
能够扭曲现实概念的力量,与能够消除世间一切异能力的能力;在二人的指尖相触的那一刻,熟悉的白色光芒(*特异点)再次出现,所幸在此之前斯代拉的心中已经大致有了猜测,因此在光芒炸开之前,她便已经迅速地收回了手指。
斯代拉:“……”
「门」的解放——通俗意义上解释,便是将她心脏中封存的力量遍布全身,以她的身躯与异能力相融,以此来实现力量的最大化解放。
而人类的身躯往往无法完全承载这部分力量,因此开「门」便是令异能力侵蚀身躯,从而对异能力者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因此她初次解放力量之时才会如此狼狈。
但是……
斯代拉看向方才还存在着裂纹的指尖,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门」对于她身体造成的影响竟然就这么快速地消散……就好像她从未尝试过解放力量那样。
在对于她的身体状态之上,她欺骗了她的兄长与亲友。
「心脏」好转、异能力增强是真;身体素质好转却是假象。在异能力增强的情况下,开启「门」对她自身造成的损伤只会增加而非减少……怎么可能会如此迅速地恢复原本模样?
但阿尔蒂尔不知道这其中的隐秘。从未解放过完整力量的保罗也同样。
如今出现这种情况,便只说明了一点。
并非是解放完全的异能力减少了对她身体的侵蚀,而是它对身体造成的影响已经无法被视为侵蚀。
如今的她已经不能够算是人类,而是人体与异能力混合扭曲之后的个体。
在强烈光源之下,她的皮肤会出现不甚明显的透明状态。
所幸,在她发觉到异样的时候,她用“不想出门”这一借口将自己遮蔽得严严实实,又在太阳最盛的时刻刻意远离了侦探社与江户川乱步,否则她的隐瞒绝对会被她敏锐的亲友们发觉端倪。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的隐瞒早晚会被戳破……她必须——
太宰治还保持着方才与她指尖相触的样子,在发觉如今的情况后,他的眉毛微微蹙了一下,就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东西那样,但在斯代拉发觉之前,他又迅速地恢复成平日的表情。
太宰治望着斯代拉若有所思的脸庞,手指抽动了一下,而后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轻松开口:“看起来你已经得到你的答案了。”
“……是啊。我现在的这幅样子,其实就是那个时间线里的「我」的样子吧。”斯代拉有些出神地望着自己的手心,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就好像从未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在港口Mafia的那场爆炸里——被「书」与特异点所席卷的在场的三人里——老首领被迫同步了上一个时间线中割喉而死的死因;森鸥外被迫同步了上一时间线中与失忆斯代拉合作的零碎记忆;而同样被特异点席卷的斯代拉被迫同步了什么呢?
此前她并不知晓。
但如今看来,答案或许很简单。
“状态”。
“……是啊,斯代拉。”太宰治的声音低低的,“你开始变得和过去一样了。”
*
前几日,港口Mafia办公室。
“……”在讲述完有关于斯代拉过去的一切之后,太宰治注视着她那张看起来似乎毫无痛苦的脸庞,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止住了话语。
对于幸福者而言,遗忘应该遗忘的痛苦,便也是对于她本身的祝福。
将所有的痛苦抛之脑后又有什么不好?
只是就像他了解过去的斯代拉那样,即使如今的斯代拉与他并不相熟,他还是能够预料到她的所有反应。
因为她在听完有关于那场相互错过悲剧的概括后,她先是沉默了一阵,像是正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随后,她如此开口。
“我们三个人,是因为「荒霸吐」的爆炸而失散的吧。”
在当时的谈话里,斯代拉托着下巴,看似平静地抛下这样一句话:“如果那场爆炸里,保罗没有怎么受到伤害,而擅长防御的阿尔蒂尔却失去了记忆……”
因为阿尔蒂尔与保罗的性格是不会发生改变的。
斯代拉低垂着眼睫,不去看对面的太宰治,只是漫无目的地用目光捕捉分析着一切。
变数只会是她自己。就像是过去她所强行压下去的那些不详的预感与幻想。倘若她依旧是最初的自己,憎恨着人类与自我,又不再信任阿尔蒂尔的话……
她或许会因此而试图杀死自己吧。
就像是她也不愿意令自我重新落入「普罗米修斯」之手那样,不再信任阿尔蒂尔的她,会回避他的「彩画集」——哪怕只是出于保护目的而非禁锢;而又为了保罗能够毫无后顾之忧,身体素质孱弱的她在爆炸那一刻会作出什么决定,根本不用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