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第2页）

中原中也尊重魏尔伦的决定，他因此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并与兄长继续踏上回家的路途。

*

在亲眼见到斯代拉虽然如同往常一般笑眯眯，却掩盖不住为难与疲惫的神色之后，中原中也大概明白了他的兄长为什么不希望他提起有关于「心脏」的事情。

毕竟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斯代拉姐又刚刚因为「书」的缘故受到了影响。

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如今说出这件事，也只是为姐姐徒增烦恼而已。

……保罗哥之前还认为自己没有什么人类的感情，但实际上，他的情感不是很明显吗？能够如此敏锐地发觉斯代拉姐的情绪与想法，细心地想到这一点。

甚至连平日里自诩为合格大人的他自己都未曾考虑到这件事。

只是……

中原中也看着魏尔伦如今那副堪称脆弱的、像是受了委屈寻求姐姐保护的孩子一样的样子，还是没忍住抽了一下嘴角。

保罗哥回到家之后，原本那副冷淡的样子一扫而空，在见到了斯代拉姐之后，竟然径直走到她身边，扑（？）到了斯代拉姐的怀里撒娇（夸张），只留下他还在接受阿尔蒂尔哥的盘问啊？！他完全做不到忽略阿尔蒂尔哥的视线、而且保罗哥又没告诉他究竟要怎么做……

到底谁是小孩子，谁是弟弟，谁又是哥哥啊？

尽管中原中也如此腹诽，面对兰波的询问，他的大脑迅速运作，简单迅速地试图蒙混过关：“是和现在的情况没什么关系的事，阿尔蒂尔哥……大概是今天扫墓的时候，保罗哥触景生情有点难过……嗯，难过。”

中原中也搬出了“成功糊弄贝尔纳的话术”×1。

“这样吗。”一直注意着中原中也表情的兰波不置可否，可如果能让人简单糊弄过去，兰波就不会是当年被称之为“天才”的谍报员，他微笑，“那看来保罗对于自己亲手雕刻的墓碑并不满意……我当时就不同意他这么做。只可惜，他有时候确实执着得令人头痛。”

“呃、这个……”

亲眼见证魏尔伦对于他亲手雕刻的墓碑多么满意的中原中也，完全无法昧着良心说假话，只是他停顿了这一下，情况就已经被兰波所知晓。

但兰波没有选择继续追问。

他拍拍幼弟的肩膀，轻轻推动了一下：“好了，没事了，中也。先去休息吧，待会吃饭。”

而另一边兄妹的交谈也已经到达了尾声。

“哎，当时中也的表情怎么样？是不是超——惊讶嘛。”斯代拉笑眯眯地听着魏尔伦讲述他在这次外出时经历的一切，她似乎已经放弃了追问魏尔伦情绪低落的原因，“毕竟小中也怕鬼嘛……保罗还在那之前说那一些‘记忆会骗人’这种话。”

闻言，魏尔伦有些困惑地询问道：“中也那个样子，其实是在害怕吗？”

“是哦。”见魏尔伦似乎有些懊恼，斯代拉弯着眼睛，“中也还是个孩子呢，所以思维方式会和我们不太一样，保罗没能注意到也是很正常的事哦……”

“困惑也没关系，就像以前一样，我会全部告诉你听的。”

斯代拉却能够敏锐地发觉所有人的情绪。魏尔伦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一点，他曾认为这是斯代拉独一无二的天赋，是她无与伦比的能力所在……可如今——他望着斯代拉如今已经平和的眉心。就在回到家的时候，她的表情还是带着忧郁的。

独一无二的天赋，或许也是她苦痛的源头。

明明他并不想让斯代拉感到烦忧，可在见到她的脸庞时他就失去了一切言语，也只是凭借着仅剩的理智告诉他，暂时不要提起任何有关于「心脏」的事。

那颗「心脏」没有活性，就像是一颗纯粹的晶石，但他直觉它不能够随意安放，却也不能够直接交给斯代拉本人。

“……”

斯代拉缓缓眨了眨眼睛。

有关于前往俄罗斯的事情、直到挖掘墓碑的事情，保罗都记得十分清楚，甚至连中也当时的表情都记得，可在那之后，保罗的措辞就有些概括、不再详尽……

看来问题出现在这里。

是他们在那个骨灰盒里发现了什么吗？

「普罗米修斯」是个拥有强迫症以及奇怪秩序感的家伙，譬如α序列的尾号只有一位，β序列的尾号有两位，γ序列又变成三位；避讳着“13”这个不详的数字，却又不愿意舍弃已经成为编号的代号，干脆又把“1”与“3”颠倒，让她成为γ序列里唯一的实验体，编号却是“γ-031”……

诸如此类种种。

倘若说他为她的姐姐们立下墓碑，同样也会为已经“死亡”一次的她立下墓碑，而埋下骨灰盒，按理说里面绝对应该埋藏着东西才对。

“……”

斯代拉不动声色地摸摸怀中兄长的头发，抬头与兰波的眼睛对视。

达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