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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这个间隙,张鬼谷果断把路人引进了静室。
路人姓金,今年刚满十八,今日来寻满月,是有一事不解:“我真的是亲缘浅薄的人吗?”
她说话时,几乎哽咽出声:“我出生的时候,妈妈就难产死掉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反正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爸爸就不喜欢我。”
“我本来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但是我十岁的时候,他再婚了,后妈生了一个妹妹,他对妹妹特别特别好,吃的、穿的、玩具,都买最好的,还会让妹妹坐在他脖子上骑大妈……”
“家里有好几个朝南的空房间,可爸爸宁愿放着都不准我住,安排我住在朝北的房间,而且还是最小的那个,我真的觉得很不公平……”
“今年我考上了大学,很好很好的学校,我以为爸爸能多喜欢我一点,可他还是没有,甚至、甚至还跟我说,我现在成年了,他已经没义务养我了,从今以后一毛钱都不会再给我,学费、生活费,都让我自己想办法……”
说到这里,她再也控制不住落下泪来:“凭什么、凭什么都是他的女儿,他要这么区别对待!甚至连我后妈都不如……”
“我被赶出家门后,后妈来看了我一次,把我的衣服带给了我,还给了我第一学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让我不要告诉我爸……”
“我朋友听说后都很震惊,说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爸爸,老师也很同情我,帮我找了几个家教,现在我开支基本能平衡,还能攒一点存款,但我还是想知道,到底是因为我亲缘浅薄,还是他恨我害死了我妈?”
云满月轻声问她:“这个答案对你很重要吗?”
金姑娘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滚落:“如果是因为我妈……那我就认了,至少他对我妈是真心的,要是其他原因,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还要尽最大的努力报复他。”
元满月沉默片刻,郑重开口:“你命盘之中,父母宫空缺,你的生身父母,俱已亡故。”
金姑娘猛地瞪大了眼睛:“这、我……不、不可能,从小到大,见过我的人都说,我跟我爸长得很像……眉毛、眼睛、鼻子,几乎一模一样。”
——这也是她又一重委屈的原因。
不是都说,父母会偏爱更像自己的孩子吗?可她跟爸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还是只喜欢像极了阿姨的妹妹。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眼睛一亮:“有一次妹妹过生,带了我一起出去吃饭,在餐厅碰到过一个叔叔,他是爸爸小时候的发小,聊天的时候提过一句‘你弟’,不过刚开了个头,就被爸爸骂住了……我会不会是我叔叔的孩子?”
她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甚至开始了阴谋论:“爸爸没读过什么书,但是手里的钱好像花不完一样,有没有可能这钱是他弟弟的遗产?”
“然后我是他弟弟的孩子,为了拿到遗产,只能捏着鼻子收养了我?”
“但是怕我长大了跟他抢财产,所以不肯把我的身世告诉我,甚至等我一成年,就立刻把我赶出去,不给我知道真相的机会?”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元满月,眼中有期待,也有恳求:“大师,是不是这样?是不是!”
元满月定定望着她的眼睛,识海里浮现一幅场景——
窗明几净的医院病房里,一个年轻女子静静躺在床上,双眸紧阖。
一个与她容貌相似,却年长许多的女人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低头默默垂泪。
而病床不远处,一老一少正激烈争吵着。
其中那个年轻些的,正是三十多岁的金姑娘,一身锦衣华服,浑身珠玉点缀,显然过得很不错。
而那个与她眉眼相似的老头,无疑是她的父亲。
金老头含恨瞪着她,眼中无一丝一毫的真情:“早知道你会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当年我就算坐牢,也要把你丢掉!丢得远远的!”
三十多岁的金姑娘冷笑出声:“呵!我们姐妹能闹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拜你所赐!你但凡对我有对金小云十分之一那样好,我也不会恨她恨成这样!”
“我凭什么要对你好?”金老头大吼出声:“你个野种!”
元满月抽回神识,然后缓缓摇头:“并非如此。”
年轻的金姑娘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但还是倔强地追问道:“那请您告诉我,我的生父母究竟是谁?”
“你的生父……”元满月缓缓开口:“的确是你名义上的叔父,你的生母,仍是你认知中的那位。”
金姑娘瘫坐在椅子上,满目茫然:“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我生父生母相爱有了我,但因为我生父出了什么事,导致他没有办法跟我生母结婚,所以我爸、我生父的哥哥就娶了我生母,好让我能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话音刚落,她便自嘲一笑——要真是这个原因,爸爸又怎么可能会对她不好?
所以——
“但是我爸娶我生母,是被迫的吧?或许还因为这事,他不得不跟心爱的女人分了手,所以特别恨我?”
“……是不是这样?大师?”
元满月沉默片刻,如实说道:“你生身父母相爱之时,她与你养父已婚。”
时间拨回二十年前,海员金大庆在媒婆的撮合下,与只见过三次面的年轻姑娘孙桂香结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