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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间,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
卦已至此,唐姓老头的死亡原因已无需多言了——他那六个命带牢狱之灾的子女合谋害死了“养父”,而他的发妻坐收渔利,将那份偌大产业尽数收入囊中。
商既白复盘道:“唐永临那几个私生子我没见过,但他那对双胞胎儿子我接触过好几次,表面确实光鲜亮丽,但深谈过后,就能发现其内里空空如也,若是有人挑拨一二,我一点都不意外他们会做出弑父这等事。”
他甚至沉吟片刻后,根据自己对唐永临妻子的零星了解,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说不定……他们能做出这种事情,有唐夫人在背后推动的原因。”
元满月对背后真相兴趣缺缺,只淡淡道:“此事除非见到当事人,否则难有定论……你还打算继续深究么?”
商既白实在太好奇事情的原委了,思忖再三,他还是咬牙说道:“明面上我不会再插手此事,不过……我有一位同行的儿子后天订婚,听说唐家那对双胞胎里的小儿子是新郎同学,要在婚礼上当伴郎,唐永临跟他发妻应该也会出面,你有没有时间跟我一起参加?”
见他满眼期待,元满月便略一点头:“也罢,我便陪你走这一趟。”
郑家这场婚礼正巧在周日,元满月提前安排好了当天事务,便随商既白一同前往。
路上,商既白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地给她打预防针:“今天这场宴会,跟上一回比起来,熟面孔怕是少上了许多。”
元满月偏头看了他一眼。
商既白扬了扬下巴,得意一笑:“这段时间,不管再忙再累,我始终保持着每周一篇扒皮贴的更新速度,送了不少人进去,不过嘛,走了一批,自然又有新的人递补上来,想来今天的婚礼,场面不会冷清。”
元满月认真听着,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这场婚礼设在郑家自家庄园举办,透过车窗远远望去,便能感知到这场婚礼的奢华之处。
商既白在门口下了车,将请柬递给门口的安保人员后,便带着元满月朝里走去,司机则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将车开去了停车场。
两人刚步入庄园不远,便率先被正在喷泉旁与人交谈的辛思晴吸引了视线。
辛思晴神色严肃,肢体动作丰富,一看就知道此刻心情十分不美妙。
她随意一转头,便看见了元满月,眼睛倏然一亮,下意识便迎了上来:“元大师,您也来了!”
她快速瞥了一眼商既白,又冲着元满月眨了眨眼,笑盈盈道:“我还想着忙过这阵,就去找您帮我算一卦呢!”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拔高的女声:“思晴,你不是说出来取点东西吗?怎么跟人聊上了,就这么把新娘子撂在里面不管了吗?”
说话的女孩跟辛思晴穿着同款礼服,踩着高跟鞋匆匆走了过来,阴阳怪气道:“还是真跟大家说的那样,你品位独特,就爱跟上不得台面的猫猫狗狗做闺蜜,所以今天故意在这儿找亲表姐不痛快啊?”
辛思晴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那你就去找我爸妈告状呗,说我这个伴娘当得不称职,看他们会不会因此跟我断绝关系。”
那女孩被噎得哑口无言,只得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商既白适时地跟元满月解说道:“今天这位新郎,原本有一位相恋七年的女朋友,那姑娘自身极其优秀,家境也十分优越,只是比不上新郎家而已。”
“三个月前,新郎出轨了今日这位新娘,这门当户对的两家人更是联合放出风声,将那位正牌女友污蔑成了被包养的‘金丝雀’。”
元满月若有所思:“难怪你起初并不愿意来参加婚礼。”
辛思晴也毫不客气地来揭这对新人的短:“虽然他们一个是我爸爸那边的远方表哥,一个是我妈妈那边的亲表姐,但我真是打心眼里瞧不上他们。”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表姐被渣男骗了,结果她一脸淡定地告诉我,说她知道这事,还说她是联姻,不图感情,丈夫在外养多少猫儿雀儿她都无所谓,反正都是逢场作戏……”
“我那前表嫂啊呸!是金学姐!她是我高中学姐,又聪明又漂亮,本身家境也很优渥,莫名其妙被分手已经够惨了,还要被真小三倒打一耙,嘴成了情妇,渣男一边求她复合,一边一起嘴她,还当众说她家是个暴发户,这是恶心谁呢!”
正因如此,虽然她在外公外婆的强烈要求下,加入了今天的伴娘团,但心里却排斥得不得了。
尤其是拍大合照的时候,眼里总下意识闪过金学姐那双倔强的泪眼,这让她更加后悔,当时怎么就没能更坚定一点拒绝掉这事。
几人说着话,沿着主路缓缓往前走,道路两旁随处可见新郎新娘的巨幅婚纱照,每一张照片上都点缀着“郑文山”和“王姗姗”的花样字体,像是在刻意突出什么似的。
照片中的两人身体紧紧贴一起,但氛围却并不亲密,反而透着一股疏离,不过单从画面看去,倒也堪称一句郎才女貌了。
他们走了一会儿,终于到达了正厅,新郎新娘正站在门口迎宾,元满月的目光从二人脸上一扫而过,而后缓缓移开了视线。
这对璧人未来的光景,实在算不上圆满。
新郎郑先生将这场婚姻视作纯粹的利益结合,新娘王小姐心中却早就对丈夫情根深种,只是她性格高傲又极重颜面,自认为只要不承认这份爱意,就不会居于道德低点。
——这是她十年后,与闺蜜哭诉时才宣之于口的。
今日这场婚礼甫一结束,郑先生便会连夜飞赴海外,向前女友恳求复合,并信誓旦旦地许诺:他们之间除了没有那张结婚证,两人的相处不会有任何变化。
当然,他并没有成功,反而得到了前任几个响亮的耳刮子。
等郑先生顶着满脸巴掌印,乘坐私人飞机回到婚房后,震惊的王小姐当即拨通了越洋电话进行报警,不料被丈夫轻描淡写地拆了台,说这巴掌是他自己扇的。
此后五年间,郑先生屡屡飞往海外求和,却始终未能挽回对方芳心,甚至连面都没见上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