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或不战(第2页)
闲话三两句后,三人驾马慢行,沿着夕阳西下的长街缓缓往官署踱去。
与苏朔玄谈论了三两军中事宜后,他转而看向莳栖桐,笑得和煦:“齐同,初上战场,可曾害怕?”
莳栖桐摇了摇头,以笑回之:“有将军打样,下官怎会生怯?”
林景卫点头,眼中笑意更甚:“不错,你如今倒是鲜活了许多。”
许是林景卫身上的亲和力太盛,莳栖桐也不禁心生打趣,含笑颦眉道:“是我之过,许是往日话少,叫将军有了这个错觉。”
林景卫回头看了眼西垂的落日,叹道:“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的样子,如此就很好。”
三人又闲谈许久,才一起回了官署。
在官署门前,莳栖桐见到了一位老熟人——阿钦乐。
虽然此人并不识得她,但月明楼中,她可是在暗中全然目睹他与那群人的争执。
见到林景卫,他快步上前,抱歉行礼,操着一口流利的大越语道:“见过将军,此番打扰实非我愿,但王子传信,事急从权,这才……”
林景卫抬手制止,翻身下马,示意阿钦乐跟上。
莳栖桐自觉后退,与苏朔玄一同落后林景卫数寸,在侍从的引导下往侧厅而去。
方才落座,苏朔玄便屏退旁人,凝视着莳栖桐的眼眸,深沉问道:“你识得那人?”
苏朔玄此问倒出乎莳栖桐的意料,她没料到苏朔玄竟能心细如发至此,连这点细枝末节都能捕捉。
心中情绪翻覆,她面上却丝毫未显示,只作疑惑状看向苏朔玄发问:“都尉何有此问?”
“哦。”苏朔玄沉默半晌,摇头道:“是我看错了,勿怪。”
许是见莳栖桐眼神更加疑惑,他解释道:“此人心思阴毒,林朔一战使毒计荼毒了数万百姓。在军中,与他结怨者不在少数,如今形势更易,我是怕你因与他有旧怨,一时冲动,做下难以挽回之举。”
这阿钦乐还真是与她当初的印象别无二致,果然是个阴狠毒辣之人。只是再阴狠毒辣,也不应当伤害无辜百姓。想到这里,莳栖桐心中生出了一丝痛恨。
她面色沉静,半分不显心绪变化,点头谢过苏朔玄的提醒:“多谢都尉挂牵,虽然我与他并无旧怨,但如今知他毒辣之举,未免心生愤怨。虽如此,但我知晓大局为重,会牢记您的叮嘱,绝不与其生怨,从而误了局势。”
“我知晓你的性格,这点我从不担心,只是……”苏朔玄抬眼望向黑云翻涌,日光将湮的天际,眸光沉沉,忧心忡忡道:“只是此番事发突然,只怕你未做好准备,便要奔赴战场了。”
如苏朔玄说述,此番局势果然复杂。
不知阿钦乐与林景卫说了什么,只等日沉月升,前院点灯,数名亲卫自前厅鱼贯而出,官署局势亦如黑夜,压抑逐增。
在被亲卫唤往前厅时,苏朔玄顿了一下,似有话要对莳栖桐说,但他沉默片刻,终是未言,转身离去。
望着亲卫引路的提灯光芒明灭,苏朔玄的身影远去,莳栖桐眼中也爬上一层忧虑。
未等她等待多时,亲卫去而复返,躬身请她前往:“是属下之过,竟忘了唤校尉前往,将军一行等待多时,还请校尉勿怪,随我同往。”
看着亲卫冷汗涔涔,满脸愧意,莳栖桐柔声宽慰:“不必紧张,此非大过,我现下随你同往便是。”
亲卫舒了口气,连忙道谢,引着莳栖桐往前厅而去。
踏入前厅时,座中人已过半,莳栖桐对上首的林景卫抱拳行礼后,便随指引落座下首。
几人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因厅中气氛紧张,无一人妄言,与林景卫一道静待余众赶至。
一炷香未尽,厅中人已满,林景卫挥手屏退旁人,轻咳一声,面向众人道:“大王子传来消息,月朔城中去者众,只怕敌军有意潜逃。”
闻言,堂下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地商讨着对策。
良久,林景卫等声音渐渐平息,才指了一名做文士打扮的官员道:“论言,对此,你有何策?”
论言起身,躬身作揖后,才道:“两军阵前,敌军却贸然退避,只怕敌军中出了变故,依臣下拙见,我们不如领兵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林景卫颔首,却未表态,而是伸手示意论言坐下,转而看向另一名面色不虞,显然不认可论言此策的男子,“莫虚,你有何见?”
莫虚起身,抱拳行礼后,皱眉看向论言,冷声发问道:“我想问问木参军是出于什么心思出此计策?”
不等木论言回答,他便对林景卫道:“将军,臣下认为此时此刻万万不能行此贸然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