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复解(第2页)
然而听完他们的对话,莳栖桐脸上却涌现几丝忧虑,在匠人们接过木棍后,莳栖桐忧心忡忡地抽身离去,欲去问苏朔玄个明白。
但她未走出几步,便被一人认出了身份,众人连忙围绕在她身旁,对她又是感谢又是赞叹。
听着一声又一声的“齐校尉,多亏有您,否则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齐校尉,你真是勇武无双,尔等楷模呀!”……
莳栖桐一边回应着他们的热情,一边回味过来苏朔玄此举何意,但无功不受禄,她自觉自身并未有那般功德,心中涌起阵阵压力。
终于,在吴德一声“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城中是没有事忙碌了吗?”之后,众人散去,莳栖桐才长长松了口气。
然而不等她道谢,吴德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这眼神中厌恶与忌恨并存,叫人心生错愕,震惊难言。
明明不久前他才与她在城下并肩作战,共用退敌,如今怎突然转变,对她予如此大的恶意?
这份疑惑很快便在傍晚后,苏朔玄邀众人赴答谢宴时有了答案。
去郡署的路上,莳栖桐再次撞见了吴德,出于礼节,莳栖桐拱手行礼。
吴德却是不屑一笑,阴阳怪气道:“城中尽是盛誉,齐校尉真是好风光!只是你尚且年少,莫要太过得意,小心招人记恨!”
虽然吴德这般阴阳怪气叫人十分不爽,但大家总归同僚一场,日后难免共事,莳栖桐压下心中因被误解而涌起的怒火,缓声道:“属于我的功劳,我不会叫人独占,同样,不属于我的功劳,我也不会妄占。吴镇将切勿因旁人只言片语,伤了你我同生共死的情分才是。”
听完莳栖桐这一番话,吴德面色瞬间难看到底,他本只打算讽刺几句,如今见莳栖桐不仅没被中伤,反而假模假样地调和关系,倒显得他容不下人,看着那双澄黄的眸子,瞬间,他心中就涌起了一股无名火。
适逢故人经过,白欢在看到莳栖桐后,也开口赞叹:“不枉将军对你几番那般看重,齐同,你真是让人感到惊喜!”
察觉吴德周身气压沉得仿佛能压倒人,莳栖桐摆摆手,示意白欢看向吴德道:“白兄谬赞,此非我一人之劳,离不开吴镇将与诸位兄弟的配合。”
在看到吴德后,一向风趣幽默的白欢却罕见地收起笑容,拱手行礼,干巴巴地道:“见过吴镇将。”
吴德冷冷瞥了莳栖桐与白欢一眼,冷哼一声,率先踏入了郡署中。
见吴德的身影远去,白欢收了手,对莳栖桐道:“吴德此人心胸极其狭隘,既惹他白眼,你便小心点吧。”
莳栖桐点头应下:“好,多谢白兄。”
白欢又问了几句她的近况,便继续带兵巡逻去了。
莳栖桐看了眼黑沉的郡署,宽慰了面色各异的部下几句,便带着他们踏入了其中。
数日劳神,苏朔玄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鬓边也多了几缕白发,见人已到齐,他挥手屏退旁人,拿起酒樽,起身敬向吴德道:“此番危机解除,离不开吴镇将的援助,此功此德我会如实上报将军!”
听苏朔玄这一番话,吴德自赴宴始便黑沉无比的脸色总算缓和些许,持樽摇头道:“此乃职责之内,担不得都尉如此谬赞。”
话是如此,他躬身时勾唇瞥向莳栖桐作挑衅的眼神却骗不了人,他显然对苏朔玄这般称赞的话满意得不得了。
“莫要自谦,你的功德我们都看在眼里。”苏朔玄将樽中酒一饮而尽,倒樽以示吴德。
吴德嘴角笑意更深,“都尉话已至此,我再推拒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也罢,我受了便是。”他也将樽中酒一饮而尽。
见吴德将樽中酒饮下,苏朔玄复而拿起被随从拿起的酒樽,含笑看向莳栖桐,柔声道:“除却吴镇将援助之功,齐同你亦功不可没,先不提你派部下往倾水报信,求来援军,此番若无你直捣敌军老巢,逼迫敌军撤退大半,我军不知还要鏖战到何时。来,此杯敬你!”
莳栖桐没料到苏朔玄竟能如此迅速便知晓她烧粮解围之事,一时错愕,她蓦然抬眸看向苏朔玄,看到对方笑意浅浅,眼神更加温和。
莳栖桐以笑回之,持樽起身,谦虚道:“都尉言重了,这一切都仰赖诸位兄弟的配合,若无他们,纵使我本事通天,也难成事。”
“不必谦虚,每个人的功劳我都记在心中,尤其是你!”苏朔玄再次将樽中酒一饮而尽,空樽以示莳栖桐。
此时再过度自谦便是在打苏朔玄的脸了,莳栖桐不再多言,将樽中酒一饮而尽。
见莳栖桐将樽中酒一饮而尽,苏朔玄再次拿起盛满酒浆的酒樽,面向众人,扬声道:“经此一役,我与诸位也算得上同生共死了!若无诸位不弃,今日危急难解!来,这杯我们便举杯同饮,敬诸位奋勇当先,祝前线一切顺利!”
不知谁先道出,众人异口同声道:“祝前线一切顺利!”
放下酒樽,苏朔玄以手抚膺,对众人道:“场面话也说完了,胜利难求,诸位且行且乐,我不胜酒力,便先退了。”
说罢,他起身被侍从搀扶着离去,经过莳栖桐身前时,他掩于长袖下的手微不可察地招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