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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钟遥晚明显不敌,或者怪物突然爆发出超出预料的危险时,柳如尘才会真正介入。
而她的介入方式,同样别具一格。
她不会直接了结怪物,而是凭借压倒性的力量和技巧,以近乎炫技般的方式,瞬间将怪物制服、压制,使其暂时失去攻击能力,然后把怪物当作标本一样,向钟遥晚示范该怎么打,并让钟遥晚把怪物当成沙包继续练习。
于是,那晚的情景堪称诡异。
凶戾的怪物在柳如尘绝对武力的镇压下,沦为毫无尊严的陪练,一次次徒劳地扑击,又一次次被钟遥晚击退,一直到即将天亮的时候,柳如尘才肯给它一个了结。
柳如尘拍拍已经遍体鳞伤的怪物肩膀,安抚道:“谢啦兄弟,要不然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吧?赶明儿我去庙里给你上柱香。”
怪物:“……”
钟遥晚:“……”
这里有魔鬼。
不过,虽然这个方法奇葩了一些,并且还有虐待怪物的嫌疑,但钟遥晚不得不承认,这种极端的训练方式效果极其显著。
每周四晚上,应归燎就会准时到彩幽市报道。当然,要是他来得不巧,撞上事务所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他也免不了被柳如尘抓去当苦力。
柳如尘的事务所虽然琐事多,可是给得更多。应归燎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距离他买下灵感事务所也是指日可待了。
而每个月的月末,钟遥晚虽然不情愿,也仍然会去精心疗养院报到。
兴许是出于同情,钟遥晚在去之前,特地发消息问了小葵,那个沙盘女孩喜欢什么零食。小葵很快回复了几个牌子,都是些普通的小饼干和软糖。
钟遥晚照单买了一些,用纸袋装着,在下一次例行洒水时都交给了女孩。
果然就如小葵之前说的那样,到了寒假,被家长丢进疗养院的孩子更多了。
囚笼中的女孩没有拒绝钟遥晚的好意。她伸手接过纸袋,那一瞬间,阳光透过囚笼的窗户洒进来,将女孩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不知道为什么,钟遥晚总觉得女孩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的眼神纯澈,可是在望向钟遥晚时却透着一丝不易捉摸的失望。
钟遥晚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着他露出这样的情绪,但是她的目光让钟遥晚想起了那些曾经净化过的思绪体,那些求而不得的痛苦回忆。
他不敢往下细想,只能匆匆完成了工作以后离开。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地向前流淌。
钟遥晚觉得在柳如尘家住得不太方便,干脆在妖魔鬼怪事务所楼下租了一套房子,又买了一辆二手车代步,算是彻底在彩幽市安顿了下来。
然而,搬家后的第一个晚上,一个紧急电话打了进来。
打电话的是范致远,这一年的时间他混得不错,已经从见习刑警升为二级警员了。他说在城郊发现了实体化的思绪体,钟遥晚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行李,就被柳如尘给拽了出去。
这几天彩幽市都在下大暴雪。
漫天飞雪中,钟遥晚和柳如尘与那只怪物周旋了大半夜。最终好不容易捕捉到它的身影时,钟遥晚也被它的爪子狠狠划了一道,手腕破开了一条狰狞的口子,还因为打斗的动静太大被房顶松动的雪砸了满头,直接半个身子埋在了冰冷的雪堆里,呛得他眼前发黑。
还好柳如尘还在边上,为工作收了尾以后,把钟遥晚从雪里刨出来带回去了。
伤口处理,寒气入体,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后的骤然松懈,当天夜里,钟遥晚就发起了高烧。
他迷迷糊糊地给自己吃了点退烧药,裹紧被子,却只觉得浑身忽冷忽热,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意识沉沉浮浮。
第二天就是周四。
钟遥晚原本昏沉中还记得要打电话给应归燎,告诉他新地址和门锁密码,让他自己打车过来。结果他一觉睡得很沉,根本没有醒来。
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刚去过疗养院的原因,他梦到了钟离。
这个梦很混乱,梦中的画面不断切换。他看到了钟离在家具城时,保护何紫云时挺拔而决绝的身姿。这是他曾经读取到的,属于钟离的记忆。
他也看到了唐左左出发去彩幽市前,钟离将车票交给她,问唐左左要不要自己也和她同行。
奇怪的是,上次在彩幽群山读取这段记忆时,钟离的模样是模糊的。但这一次,在梦里,他却能异常清晰地看到她的脸。
他从来没有见过钟离的长相,可是在梦里,他却能够清楚地知道那个人就是他的母亲。
她的面容清秀,眉眼和钟遥晚有些相似,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亲和力。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钟离颈间挂着一枚玉佩,在梦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梦中的钟离,在将车票递给唐左左后,似乎若有所觉,竟然缓缓转过头,视线精准地穿过梦境的迷雾,朝着钟遥晚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