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70(第6页)
应归燎抹了一把汗,随即进入村庄。
他见到这样破败的村庄后并没有觉得惊讶,毕竟他这几天找过的大多数村子都是这样的光景。偶有几个尚存人烟的,要么极度排斥外来人,要么也只剩几个行动不便的中老年人了。
这些大龄人要么蜷在破屋里等死,要么见到生人就惊恐地躲藏。
应归燎试着打听是否有人见过两个年轻人,可得到的回应不是含糊不清的咿呀声,就是浓重得难以理解的深山土话,他连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应归燎深吸一口气,再次扬声呼喊:
“钟遥晚——!”
“陈祁迟——!”
他的呼喊在废墟间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个村子总共也就这么点大,他的声音足够传遍每个角落。
看起来他们也不在这里。
正当应归燎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处不寻常的痕迹——某间屋舍门前的青石板上有几道新鲜的刮痕,像是近期被什么硬物划过。
他立即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刮痕很新,边缘还带着细碎的石屑,与周围长满苔藓的石板形成鲜明对比。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在刮痕旁还发现了一个模糊的鞋印,虽然被露水模糊了边缘,但仍能辨认出是现代登山鞋的纹路。
他们来过这里!
应归燎欣喜若狂,立刻起身开始挨家挨户地搜寻。
这里大多数房屋都保持着荒废多年的原貌。在几间破败的屋子里,他注意到几具骸骨旁散落着锈迹斑斑的手铐,而当他进行进一步的搜索时,发现一些人家的抽屉里也放置了同样款式的铁链。
虽然市面上的锁链大同小异,但这些链条的粗细和锈蚀程度,都与他们在桃花村小黑屋里发现的那条极为相似。
更重要的是,大多数的铁链上都有隐隐的灵力残余。
是思绪体被净化过后留下的痕迹。
还有精力净化思绪体,这证明钟遥晚他们确实无事。
应归燎继续进行搜寻,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间相对完好的木屋前。
门扉虚掩。他伸手推开,木门发出悠长的“吱呀”声,缓缓向内开启。
阳光从门缝中涌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屋内的景象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角落的那张木板床,上面的灰尘明显被人用手粗略地拂开过,留下一个清晰的人形躺卧痕迹。床边散落着几枚野果的核,果肉还未完全干瘪。
他们在这里停留过,休息过,而且从痕迹的新旧程度看,时间就在这一两天内!
应归燎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取出罗盘问道:“至情,这里还有没有灵力残留?能不能追踪到钟遥晚的方位?”
罗盘指针微微颤动,左右晃了晃。
追踪不到。
希望落空的失落感瞬间攫住心脏。应归燎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暗自下定决心:等找到钟遥晚,一定要好好说教他——迷路了就该乖乖待在原地,怎么能到处乱跑?
可转念一想,他们很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迫不得已才离开这个临时的庇护所。
想到这里,应归燎心头一软,那点说教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自己的男朋友,还是得自己宠着。
那就只对陈祁迟进行说教好了。
虽然明知钟遥晚他们已经离开,应归燎还是仔细搜查了整个屋子,想看他们有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线索。
他的目光扫过屋角,忽然在墙根处停住。几颗果核散落在地,其中一枚下面压着泛黄的一角。
他俯身轻轻拨开果核,发现那是张对折的纸条,边缘已经破损,像是被风从桌案吹落到这里的。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纸张因年久变得脆弱,上面用炭灰画着一幅笔触抽象的简笔画。应归燎仔细辨认了片刻,才认出画的是一座山顶平坦的山峰——在这片群山中,这样的平头山并不常见。
画作的笔法稚拙,但在平头山的山顶处,有人用炭笔认真地圈出了一个圆圈,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4月12日,取货”。
有点像狗爬字,但是字迹还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