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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即将力竭的瞬间,池悠然突然扑上前来,用被铐住的手死死抓住铁链。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中交汇,瞳孔里燃着同样的决然。
“三——!”
锁链绷紧,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二——!”
土块开始簌簌掉落。
“一!”
伴随着最后一声低吼,墙体轰然炸开!碎石如雨点般飞溅,铁扣带着大块墙皮重重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成功了!
池悠然几乎喜极而泣。她问:“我们什么时候逃走?”
钟遥晚抹去脸上的灰尘,说:“现在就走!”
他们虽然有地图,但是也不可能比本地人更加熟悉山路。出发得越早,逃脱的机会才越大。
他转身一把拽起昏睡的陈祁迟:“出发!”
“啊?哦……”陈祁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落在池悠然手上。那锁链还未完全卸下。他径直上前,捧起垂落的长链:“走吧。”
三人一同钻入夜色中。
林间漆黑一片,只有稀疏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陈祁迟指了指西边的方向,钟遥晚走在最前面引路。
池悠然显然还有些行动不便,脚步踉跄着,好几次险些被树根绊倒。
陈祁迟看在眼里,说:“要不……我背着你走吧?能省力一些。”
池悠然摇摇头,声音坚定说:“我可以,放心吧!”
她的眼中闪着决然的光。或许是挣脱枷锁的释然,或许是外界自由空气的滋养,那双眼眸里沉寂已久的希冀,此刻像是被点燃的星火,重新燃烧了起来,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三人一刻不敢停歇,在漆黑的林间奋力穿行。
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与松动的碎石,不断有枝叶抽打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可此刻谁也顾不上说话,耳边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锁链碰撞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他们一口气走了好几里路,一直到周围的地貌也开始有了隐隐的变化——树木渐渐稀疏,脚下的泥土变得湿润,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缓缓改变——紧张的气氛才稍稍松懈。
“对了……”池悠然忽然问道,“你们说,我回城里以后能找到人把我手上的链子拿下来吗?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逃犯?”
“放心。”钟遥晚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我朋友会开锁。他也在彩幽群山里,等见到他了让他替你打开就好。”
“对了,小然,你是哪里人啊?”陈祁迟凑过来,试图岔开让人压抑的话题,“出去以后回家方便吗?”
池悠然说:“我是双鹿县的,在彩幽市工作,是名幼师。”
“老师啊!”陈祁迟说,“小朋友多可爱!”
“好什么呀……”池悠然苦笑,“我在中途醒来的时候,听到他们议价了。说我是幼师,还卖得贵一些。”
陈祁迟沉默了一下,随即道:“没事,我们护着你呢!我虽然之前体力不好,但是这在山里的八天可不是白待的,现在让我一拳打一个都行啊!”
他说着还挥了挥胳膊,刻意做出一副强壮的样子。这笨拙的安慰竟真的奏效,池悠然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阴霾散了些许。
陈祁迟和池悠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过一会儿,姑娘的心情就明显比先前好了不少。
钟遥晚很少说话,没有点名到他的时候,他都在认真地戒备着周围的情势。
奇怪的是,周身那股黏稠的怨力始终没散,反而像不断收紧的渔网,无声地缠绕上来。
那是被无数道充满恶意的视线锁定的感觉。
钟遥晚皱了皱眉。按照他对青面鬼的了解,只要一有活人出现在它们的狩猎范围内,它们就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为什么今天会这么反常?
这诡异的平静让钟遥晚心下不安。
他试着从丝丝缕缕的怨力中分辨敌方意图,可那怨气混杂着不甘与嫉妒,像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头绪。
就在这时,他忽然耳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响动。不是风吹草叶的自然响动,更像是有东西在草丛中匍匐移动,带着刻意压制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