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雪山洗痂雪域思君(第3页)
她的脸,是这场逃离最明显的印记。
当初被女特务投掷的手雷毁了容,脸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痂,像道丑陋的伤疤,刻在她的眉眼间。
高原的紫外线晒得痂皮愈发暗沉,像一层灰蒙在脸上,让她愈发自卑。
那天,她巡护回来,脸上的痂又裂开了口子,渗着血丝,痛得她直皱眉。
扎西所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下午饭也没吃,领着她去了山下的藏民家。
找那位须发皆白、眉眼慈祥的老藏医。
老藏医摸了摸梅怡的脉象,又端详了梅怡脸上经年不散的疤痕和暗沉痂卬,沉吟了很久,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
“姑娘,你心上有结,脸上有疤。高原的雪水,能洗尘,也能洗心。”
他指点梅怡,每日清晨,去山巅接未被污染的初雪,用雪水洗脸。聂拉木雪山之巅流淌下来的纯净雪水,吸纳天地雪域灵气。清润养肤。能涤净肌肤沉积的淤毒。再配上雪山峭壁间采摘的野生雪山莲芝,研磨成细粉调和,日日轻敷患处。慢慢便能抚平肌肤褶皱。褪去陈年旧伤留下的疤痕。消除暗记
梅怡听了老藏医的话半信半疑。
高原的清晨,冷得能冻掉骨头。她裹紧了棉大衣,踩着薄雪往山巅走,脚下的积雪没到脚踝,每一步都要费尽力气。
接雪时,冰凉的雪粒落在手心里,瞬间化成水,冻得她指尖通红。
回到所里,她用干净的瓷碗盛起雪水,看着雪水慢慢融化成清澈的液体,凑到脸前。
冰凉的雪水拂过脸颊的瞬间,像一把温柔的刀,刮过结痂的皮肤。刺啦的疼,却又带着一种沁入骨髓的清凉。
她闭着眼睛,一遍遍用雪水擦拭脸上的痂。
闲暇之余,她依照老藏医的叮嘱,将晒干的雪山灵芝研磨成细腻的粉末,搭配少量的酥油调和。轻揉擦拭按摩脸上的伤疤,痂印。
日子一天天过,每天清晨,山巅都能看到她接雪的身影。高原的风,吹不散她的坚持;雪水的凉,洗不掉她的思念,却一点点软化了脸上的痂。
先是痂皮的边缘微微翘起,然后是中间的硬壳慢慢变软,接着,一片片痂皮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肌肤。
梅怡对着格桑找来的小镜子,看着脸上的痂一点点褪去。原本暗沉的肌肤,在雪水的滋养和高原阳光的洗礼下,竟透出一种健康的光泽,连高原晒出的雀斑都淡了许多。
高原日子清苦枯燥,这份日复一日的调养,成了她孤寂生活里唯一的寄托。巡边归来满身疲惫,夜深思念翻涌难眠,她便静静坐在窗前,细心敷药调养,任由雪域灵物慢慢浸润受损的肌肤。风雪依旧呼啸,边关巡守的职责从未懈怠,执勤办案、走访牧民、守护疆界,她依旧兢兢业业,从未因调养耽误分毫工作。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整整两年时光悄然逝去。
日复一日的雪水滋养,经年累月的灵芝修护,竟真的创造出雪域高原独有的奇迹。曾经狰狞凸起的伤疤渐渐平缓软化,顽固厚重的结痂层层脱落,昔日遍布脸颊的暗沉淤斑一点点消散淡化,那些因爆炸留下的狰狞痕迹,尽数被雪域灵气慢慢抚平。
当梅怡偶然对着铜镜看清自己容颜时,整个人怔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镜中人眉眼清丽温婉,肌肤恢复了往日细腻光洁,昔日妩媚动人的模样尽数归来,褪去满身风霜清冷,依旧是当年那个眉眼澄澈女知青,妩媚动人的女警花!
历经生死劫难,远赴万里雪域避世隐居,满身伤痕尘封过往,兜兜转转,她终究重新拾回了遗失
′
脸上的疤是没了,心里的结痂,却依旧难解。
她依旧守在这偏远的派出所,依旧努力工作,调解牧民的纠纷,登记户籍,巡护边境。格雀会给她带刚摘的野草莓,扎西所长会给她讲高原上的故事,格桑会唱藏族的歌谣。她渐渐融入了这片土地,却始终没放下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
这天,梅怡又站在门口,望着雪山。脸上的痂已经完全褪去,露出了光洁的肌肤,只是眼底的思念,却比往日更浓。
风卷着经幡的声音,像一首温柔的歌。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说:
“杨军,你还好吗,我想你啦?”
高原的雪还在落,雪水还在洗。她不知道这份思念要守到何时,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可她知道,自己在这片神奇的高原上,成了当地藏民心中的格桑花!
或许有一天,当她再见到杨军时,脸上无疤,心中坦荡,能笑着问他一句:“你看,高原的雪水,真的能洗去一切。”
而那时,她也终于有勇气,去面对那段被她藏在高原风雪里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