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雪山洗痂雪域思君(第2页)
梅怡走上几步,得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指尖发麻,嘴唇常年泛着青紫。
调解草原牧户的牛羊纠纷,要顶着正午毒辣的太阳。
紫外线晒得皮肤发烫,脱一层皮是常事;帮牧民登记户籍,要蹲在地上写满一张张纸,笔尖冻得发僵,手背上裂满了小口子;
夜里巡护边境,踩着月光走在荒无人烟的草甸子上,远处藏獒的吠声在山谷里回荡。
吓得藏族小伙子格桑都往她身后躲,而梅怡却强撑着镇定,紧握着腰间的警棍。
回到所里,梅怡往往连抬手做饭的力气都没有。
格桑会煮上一锅糌粑,就着咸酥油茶。
梅怡扒拉上两口,就瘫在炕沿上。
哪怕身体再疲惫,夜深人静的时候,那钻心刻骨的思念,还是会把她从沉睡里拽出来。
她会拿出杨军送给她的书签,还要杨军给她抄写的诗稿,再细细的品读一遍。
想念杨军,成了她的精神食粮。让她努力坚守在人类禁止生存的地方。
有时杨军这两个字就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口,越想拔,扎得越深。
当初是杨军的苦苦寻觅,是那段让她窒息的感情,让她慌不择路的来雪域,主动申请来这偏远到几乎被世界遗忘的派出所。
她以为躲得够远,就能把杨军从心里彻底抹去;
以为高原的风够大,就能吹散那些甜蜜与伤痛交织的回忆。
可她还是错了。
高原的寂静像一张网,把她的思念兜得严严实实。
她会想起杨军笑起来时俊朗的眼眸,想起杨军给她剥橘子时的温柔。
也想起杨军为了逗她的坏坏一笑。
这些画面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像放电影,每一幕都清晰得触手可及。
就像昨天发生的事。
她偷偷通过各种渠道关注杨军的消息。托内地的朋友留意,在羌塘派出所半个月来一次报纸上寻找,最后都徒劳无功。
她甚至给26连的东方晓晓,27连的丁歆去信。结果都没收到她俩的回信。
也不知是她的信没有送出去,还是她没有收到东方晓晓的来信。
这里成了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她想,杨军应该还在北大荒还在过着自己的生活,
想到杨军平安,她就觉得心里那块悬空的石头,能稍稍落地。
高原的孤独,像无边的草原,漫无边际。
有时梅怡会坐在派出所的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看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看牦牛慢悠悠地走过草甸,看夕阳把天地染成一片金红。
这时候,她会突然生出强烈的渴望——渴望有人陪她说说话,渴望一份安稳的爱情,渴望有一个人,能穿过这万里高原,来到她身边,告诉她:
杨军还在等着她,想念她,
这份渴望,像高原上的雪水,冰冷,却又源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