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流年似水(第5页)
清流将掉落的桃花瓣一冲,直冲入天池里。
被冰雪覆盖的山巅,自漂着浮冰的天池起,冰消雪融。
天池中心长出一颗桃树,在池水的滋养下一瞬间过了数年光阴,鲜花繁盛。
去了冰雪的山巅隐隐有了些绿意,俄而大地震颤。
众人这才看清凤栖烟一袭素青广袖长裙,裙摆绣着新柳正抽枝发芽。
长发以木簪松松绾起,簪头雕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
杏仁媚眼,如刀刻般规整的俏脸上,带着三千年的孤寂,杏目扫过全场时锋利如刀,无人敢直视。
“开!”凤栖烟淡然声中,天池裂分为二,池水顺着山巅四面狂涌而出,飞流直下倾泻向山底易门的莲花池。
大地震颤不停,从天池的裂谷里,莫可逼视的金色光芒射破了天穹。
一轮红日跳出池底,缓缓升空,越来越大……壮观的天象照耀四方,观礼者被春阳的日光一照,多有些尘封多年的修为隐隐有松动之感。
凤栖烟双掌一合,天池再度封闭。轰隆的巨响声中,池水震荡,桃花飘摇。缤纷的落英竟似不绝,顺着池水而落,自山巅降下桃花汛。
桃花汛直冲入算筹中央的血珠里,与天象同步的星轨图,此刻竟还要快上半分。这是示威,更是宣告:南天池的易算之道,可窥天机先兆。
观礼者彩声连连。凤栖烟露了这一手,不仅来者皆受恩惠,修者之间更是强者为尊,不得不服。
凤栖烟自山巅缓缓降落,儒门弟子齐诵圣人篇文。虚空中无数经书典籍的光影翻动,经书上的字迹活了过来跳出书页,在空中光华闪动。
“凤圣尊重开山门,可喜可贺。”朗声滚滚跨越千里,西方一架赤铜车在九只金翅大鹏的牵引下凌空而来。
车首立着位秃着顶,烫着九枚戒疤,络腮胡子的神将道:“本君奉圣尊法旨,特携【熔日酒】百坛为贺。”
“西天池焰摩君?只有他来?”洛芸茵一眯醉星目,道:“凤圣尊重开春阳,他就送熔日酒,找茬还是恭贺来着?”
“该来的就会来,说明,今日他不是领头的。”慕清梦微微一笑,向齐开阳道:“这人在西天池掌兵权,你知道吧?”
“弟子已知。”齐开阳最不喜西天池的冠冕堂皇,道貌岸然,当下斜眼乜目,冷眼旁观。
赤铜车落地,焰摩君大手一挥,力士们抬上酒坛,不由分说拍开坛口泥封。烈日虚影从坛口跃出,热浪烫得不少观礼者不得不运功相抗。
“有心了,回去代本尊谢过无欢大师。”凤栖烟仍在半空,居高临下俯瞰焰摩君。
那焰摩君则虎目瞪视,面上阴晴不定,似有不服。但忽然之间就落于下风,无计扳回,只得咬牙认了。
“傻子……”慕清梦莞尔笑道:“凤栖烟的桃花汛有迷惑神智之能,这家伙一点都未察觉,才来就着了道儿。”
齐开阳虽看不透焰摩君的修为,能在西天池掌兵权,必不是泛泛之辈。
见凤栖烟轻描淡写地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当即小声鼓掌。
这一切当然没逃开凤栖烟的眼睛,向他露齿一笑。
东边三十六名捧剑玉女、七十二名吹笙仙童开道,中央九条黄龙托举着一架香辇,八匹天马拉着香辇踏开云路,四蹄缓缓纷飞,极尽优雅。
辇中一位身着紫袍、手捧玉笏的白面文士遥遥拱手道:“恭喜凤圣尊,贺喜凤圣尊。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他一挥手,身后随从抬上的贺礼是九卷道藏。见状凤栖烟杏目一眯,慕清梦容色转冷。
“邬令主,敢问这些是贺礼呢?还是还债?”
凤栖烟寒声中,齐开阳豁然扭头向慕清梦道:“这些是……”
“我们的道藏,抢走的道藏!”慕清梦一字一声,咬牙切齿,握拳的指节发白,强自忍耐。
“圣尊并未明示,只言送与凤圣尊,之后由凤圣尊做主。”
邬令主笑呵呵的,与洛城上空时的威势判若两人,让洛芸茵心中发寒。
“好啊,本尊记下了。”凤栖烟冷笑一声,候了片刻,道:“本尊闭关三千载,今日起重开山门。蒙诸天同道赏光,见证南天池重归星轨。”
话音落,她手一挥,悬空的算筹如箭飞射,没入七十二座白玉观星台。
观星台上的黑白棋子自行运转,莲池中心的枯荣卦树无风自动。
枯枝上的铜钱果叮当作响,荣枝上的竹简叶沙沙作响。
慕清梦幽幽叹了口气,齐开阳相询时,她只轻轻摇头,示意看下去。
凤栖烟踏花瓣而落在枯荣卦树下,天空中的血滴仍若隐若现,率先映出一张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