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第1页)
入夜,直棂窗外只余风声。时节一日比一日暖,分明与萧瑟毫无干系,但送入的凉意足以抿动齿关。
只有云弥这般感受。
寻春和行霜一点也不觉冷,围在正房里数李子,商量着要糖渍吃。
“行霜。”
行霜回身:“小娘子?”
她低着头:“之前,他都让谁来寻你。”
“东宫后门上的当值。”行霜走到身前,只当寻常回话,“是一位小厮,素日里骑倌不够用,他也赶车。他来时,同我们府上后院阍室里的小侍女知会一声,她再报我。”
“遇到金吾卫呢?”
“永兴坊近皇城,所住多是官宦达贵,巡逻的金吾卫兵士很少。”行霜不解,“就算遇着,左右卫都听殿下号令,看见东宫令牌,也不会为难的。”
“他们知道我?”
行霜没有多想,板正答道:“不知是哪一位,但知道殿下有女人。私下兴许探听过。”
寻春立刻瞪眼。
她知道行霜不是故意,无非叙述“殿下有女人”这一事实,可听着就是刺耳。
偷偷去看小娘子脸色,神情也很模糊。
她好似在叹气,又像平静,语气更是低:“今日呢?”
行霜困惑。
“今日……”云弥抬起脸,“没有人来吗?”
寻春怔怔望着她。
“没有。”行霜甚至抬手,摸一把后脑,“没有。小娘子。”
寻春仍然盯着云弥。
她的身体前倾少许,重复一次:“真的没有吗?”
寻春终于别开目光。
“没有。”行霜已经纳闷了,“怎么了吗?是小娘子同殿下事先有约定?”
“没有。”
同样的二字落下,她复述:“没有。”
真是莫名其妙的对话。行霜更喜欢练拳,不想弄明白任何辗转。
她更不会明白入睡之辗转。寻春进屋,剪掉最后一支烛灯,轻声道:“烛火摇曳,叫小娘子不得安寝了,剪掉就好。”
云弥倏地坐起身。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她直直问,“他说过不许我同旁人相交。他自己说的。”
寻春放下剪子。
“他上回得知二郎君心悦我,发了很大脾气。”她又说,“今日亲眼所见,不应该向我问询吗?”
“他自己说的……”她喃喃着,揪住月白中衣的边角,“不许再看别人。”
第二夜。
那时他从洛阳回来,还是没有想追责的意思。只是无视,闭口不谈。对外只说那夜酒饮过量,去了武德殿醒酒。
魏瑕让人传话,安排人替她好好收拾一番,连妆面都细细琢磨过。
啸捷也古怪,竟敢自作主张安排她扮作侍女,在东宫寝殿中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