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三合一(第3页)
夜色渐渐浓稠,打更人敲着梆子从弄堂外走过。
“天干地燥,小心火烛……”
薛家小院的门锁被撬开,一个眼底青黑,脚步虚浮的青年公子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潜入一楼卧房,反手掩上房门。
平秀没有跟进去,只飘在门外,听到屋中传出喘息声,还有床榻摇动的声音,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回头看了眼孤零零蹲在柱子旁的小奶狗,它的皮毛还未晾干,一缕一缕地披在身上。
平秀忽然有点怜悯薛宁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约莫过了一刻,房门才被打开,青年公子一脸餍足,边系腰带边往外走。
他得意地自语:“这薛小娘真是看着美,睡起来更美,哈哈。”
平秀见了那张下流的嘴脸只想作呕。
小奶狗盯着那男人的背影,也不知它听懂没有,平秀看到它咧出尖牙,似乎想扑上去咬那男人一口。
男人走到门边,似是想起有东西落在屋中,又折身返回。
这时薛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婀娜的身子斜倚门侧,手里拎着一只荷包轻晃。
夜色中,她美得仿佛一只持美行凶的妖魅,红唇微启,笑道:“二公子是在找这个吗?”
青年公子瞪大双眼,慌神道:“你……你不是吃了迷药,怎么会醒?”
话音落,他忽然低头,惊恐地发现他的肚子像是涨了气一样疯胀。他的脸憋得紫红,喉头肿起,一丝声儿都发不出来。
他的肚子胀得比怀胎九月的妇人还要大,眨眼之间,胀到极致,嘭的一声闷响,炸裂开来,撕破衣裳。
青白色的虫卵流水似地从他肚子里流出来,流到地上,虫卵破壳,无数棋子大小的黑蜘蛛爬出来,爬到青年公子的尸体上,啃食他的血肉。
那场面太过血腥,平秀转过头不敢再看,眼角瞥到薛娘子走过来抱起小奶狗,款摆柳腰,朝天井下的血泊走去。
“宁儿,这是大补之物,来啊,你也吃一点。”
小奶狗发出抗拒挣扎的声音。
“我叫你吃!听到没有!”
“张嘴!”
平秀双手捂着耳朵,听着妇人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狠毒的话语,只觉全身发冷,头皮发麻。
她听到小奶狗发出濒死般的呜咽,终于忍不住把双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捂着眼睛,朝站在天井里的薛娘子冲过去,口中发出威武鼓气的呼喝声。
她撞到薛娘子的身体,穿了过去。
薛娘子被这一撞,像是一幅风化的美人图,化为斑斓色彩飘入风中,整个梦境终于开始扭曲坍塌。
平秀回头,看到小奶狗蹲在血泊里,正用那双异色双眸冷漠地望着她。
平秀终于被甩出了梦境。
回到自己的身体,感觉就像在虚空中漂浮许久,终于脚踏实地。
平秀手忙脚乱地从薛宁身上爬起来,心有余悸地搓了搓胳膊。
薛宁没有戴眼罩,她可以看到他紧闭着双眼,眼球不安地转动,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似乎困在梦魇中出不来。
平秀一时心绪复杂。
她本来就和薛宁八字不合,又因为那些梦,更是难以对此人生出好感。可此时此刻,她又忍不住觉得他可怜。
如果那真是他小时候过的日子,那他没疯还真是坚强。
平秀定了定神,整理好心绪,膝行移到薛宁身旁,想先把他手里那块古怪的镜片拿下来,或许能帮他脱离梦魇。
因为上次的教训,这回她学乖了,没有直接上手,而是找了把镊子,掰开薛宁血肉模糊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把镜片夹出来。
她觉得这镜片像是什么法器的残片,隐约从上头感到一丝阴邪的气息。
天元道宗是名门正派,肯定不会给门内弟子这样的东西,那么这镜片,也许是薛宁生母留给他的遗物?
平秀正低头观察铜镜残片,忽然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