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二十七(第2页)
冬日下午,郁竹闷坐房中正喝茶看闲书。忽然,门外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郁竹抬头一看,盛梅已兴冲冲地走进房中。
姐妹俩叙了一些日常琐事,盛梅忽神神秘秘道:
“姐,昨天我遇见一个人,你道是谁?”
“谁呀?”郁竹随意翻着书页,笑问。
“嘿!是四皇子殿下!”盛梅提高了嗓门冷不防道。然后,她瞪大眼睛使劲瞧着姐姐,可是后者只“嗯”了一声,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盛梅迷惑地眨眨眼睛。她又道:
“四皇子殿下悄悄地问我――你得了甚么病,到底要不要紧,为甚么这阵子都不见人。”
“哦?”郁竹终于抬起了眼睛。她皱眉道:“你怎么回答呢?”
盛梅道:“我照实说喽――你旧病复发,不过发作得挺严重,所以在家养病。结果,他就闷声不响,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她顿了下,笑道:“我又说――殿下,倘若您担心我姐姐的病,不妨来我家瞧瞧她啊!啊――我看他的样子啊,倒真有点想来咱们家看你呢!”
郁竹微恼,道:“多事!”
盛梅笑道:“听我说下去嘛!我假装想了想,又说――算啦!您还是别来啦!永王殿下隔三岔五就来看我姐姐,他俩亲亲密密地不知有多要好;可没时间再来接待您啊!”
郁竹差点给一口茶水呛着,好容易顺过了气,她道:“你说话好歹庄重文雅些,不行么?”
盛梅却是洋洋自得,道:“我看他脸孔红一阵白一阵的,到最后,哼了一声,背着手气呼呼地就走了。哈!这回,我可给枫萍报仇了!”
郁竹却是不明所以。盛梅说的枫萍,大概是指去年才调至永州任户部堂官的张放生的女儿张枫萍,因是盛梅的好朋友,在家倒常听盛梅提起;郁竹自己也见过,那是个脸儿圆润可爱,性格活泼开朗的女孩儿。
盛梅嚷道:“四皇子可把枫萍坑苦啦!她本和那个卢家二公子从小就订了亲,原打算明年就成亲的。可是四皇子偏当众说她生得‘又丑又肥,一脸呆相’。结果,那卢公子回去硬逼着父母去张家退亲。他父母拗不过,仗着脸皮厚、官阶又比张家高,真就登门要求退亲!现在枫萍整天在家哭哭啼啼,连宫里的两位娘娘都惊动了!姐姐你说,这可不是四皇子做的好事么?”
郁竹摇头,暗道那可怜的张家姑娘以前也不知怎生得罪了四皇子爷,以致遭受如此无妄之灾。想了想,她道:
“盛梅,你以后离四皇子远点,千万别去惹他,知道么?”
盛梅却朝姐姐皱皱鼻子,笑道:“我才不怕他呢!反正有你担着!”
郁竹才想说“我顶甚么用?见了他,我一样敬而远之的”,可是盛梅下一句话把她噎住了。
“姐,我问你,四皇子殿下是不是很喜欢你?”
郁竹惊讶地看着妹妹。
盛梅敛了笑容,叹息道:“你当我真傻得甚么也看不出来?他不喜欢你,干嘛要来找我问你的病情;平常日子里,他根本懒得理我。还有――姐啊,你两个月没出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甚么事。几乎全永州的人都在传言,四皇子殿下对金吾将军赵家的大小姐郁竹爱得着迷,连袁太师家的阿黛都抛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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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竹停止了翻书的动作;半晌,她轻轻蹙着眉头,道:
“谁说的?”
盛梅困惑地摸摸头发,想了好一会,才道:
“很难说得清楚呢!似乎一夜之间,人人都知晓了!昨天,琴青她们都偷偷跑来问我。姐――”她抱着郁竹的胳膊摇来摇去,语带撒娇,“告诉我嘛,我保证不和别人说去!”
郁竹摇头,断然道:
“没有这回事。“
“可是,他真的很关心你――”盛梅不甘心地嚷。
郁竹仰头望着窗棂,眉尖蹙着一汪冷淡,“我便是这样了!至于别人有甚么想头,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盛梅愣愣地看着姐姐,叹道:“你整天呆在家里,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你可知道,现在,‘赵郁竹’这个名字,一天之中不知要给我们提起多少回呢?”
盛梅继续道:“永王殿下渐受皇上器重,朝中不少大臣转而投靠于他。可是,他偏和赵贵妃的侄女往来密切;现在,原本与此毫不相干的四皇子殿下又跳了出来。你说说,这样叫人琢磨不透的事,怎不让人心生好奇呢!”
郁竹默不作声,心头微微震动。
之临他――
传得如此沸沸扬扬的事,身处风口浪尖的他怎会不知道!可是,这些日子来,他竟然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