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福禄宴(第3页)
两侧树丛中扑杀而来的保加利亚伏兵虽已经赶来,但最靠前的第一排惯例地被早已装填完毕的弓手们射倒,待判断敌方推进到既定距离后第一排弓手又丟弓拔刀向前冲,以大无畏的白刃战硬生生將伏兵又给赶了回去。
“哈!保加利亚人再一次被马扎尔勇士杀得大败,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战斗!”
也和同僚在一线奋力拼杀的亚诺什上头地仰天咆哮,拾起安德拉什佩刀的他玩起了二刀流,时而劈开敌兵脑袋时而刺穿敌兵心臟,身上的黑色盔甲因为沾血过多甚至慢慢呈现出红色,原本应当带来饥荒的黑骑士在鲜血的洗涤下已然慢慢往象徵战爭的红骑士靠近了。
“把他们一个不留地全部杀光!杀光!”
左挥,右劈,上挑,下砍————亚诺什的感官几乎被蓬勃的战意完全遮蔽,眼前从五顏六色到仅为红色最终化作黑色的混沌,灵魂慢慢与身体分离让后者沦为只会重复固定动作的机械一直到一个突然的外力將混沌劈开,透出的耀眼光芒让一切伴著刻骨铭心的疼痛回归。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只感觉天旋地转,耳边充斥著各种各样分辨不出的嘈杂声,以及在他四周站定的模糊的人影————但惟有那个披著鎧甲手持滴血战斧的形象如钢印般印在了他的心里。
“弄醒他。”
伊瓦伊洛冰冷的音色中透著一股明显的快感,似乎他仍旧念念不忘刚才那畅快的一斧。
冰凉的水流冲刷掉了他身上粘稠的鲜血,也將他残存的意识拖回了人间。醒来后的亚诺什第一件事便是想活动四肢,可撕心裂肺的痛却猛然衝击了他的神经:本该传来最熟悉重力感的右臂部位如今却没有了任何感觉。
——我的手没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不不————还有比手没了更重要的事,这里他妈的是哪?
他拼命克制住疼痛望向四周,泥土,碎石和稻草组成的黄路变作了石砖铺就的灰路,暗藏无数杀机的黑色树丛变作了鳞次櫛比高矮不一的城市建筑外加一口正沸腾的大锅,唯一不变的也就只有披坚执锐的无数保加利亚士兵——————
嗯?保加利亚兵?
还有些懵圈的亚诺什脑中骤然划过闪电瞬间清醒,但紧接著一阵风吹来让湿身的他不由得全身颤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只有条遮住襠部的亚麻布,仅余的左臂被捆绑在后背,身躯像是漂浮在半空似的。
他脸上火辣辣的,因为身为贵族的自己如今这副模样连自家庄园的农奴见到了都会嗤笑,但突然的发言让一度冻结的时间再度流逝。
“別看了!”伊瓦伊洛一声怒吼,手持长鞭的大卫和摩西就整齐划一地往亚诺什脱衣有肉的身躯上打出復仇的印记,引得当事人仰天长啸,“不论是你的骑兵还是围攻这斯雷代茨的主力大军都已经完蛋了!”
两条鞭子上均事先沾了盐水,让亚诺什遭鞭打的腹部疼得如同火在烧,再加上缺了只手的三重痛苦一齐袭来几乎让他晕厥。
极端的疼痛也完全恢復了亚诺什的意识,让他不至於再像刚才那样没出息地叫嚷,而是操著眾人听不懂的匈牙利语不住地骂著些什么,大概率是不爽伊瓦伊洛此时正穿著本该属於他的那身黑色甲冑。
伊瓦伊洛懒得再看亚诺什等一票被俘虏的贵族,而是直接看向在他旁边站定的萨穆埃尔,眼神中一半是对其成材的欣慰一半则是感激。
作为保加利亚第二大城斯雷代茨的守城大將,他的誓死坚守拖住了匈牙利主力,之后伊瓦伊洛率大军抵达时又领城內守军內外夹攻才击溃了匈牙利入侵军锁定了最终胜局。可以说如果萨穆埃尔没守住城,这一战想要贏或许都没那么容易,就算贏也没法取得如此大的战果。
“除了这些天杀的贵族,其他人是怎么处理的?”伊瓦伊洛问道。
“弟兄们杀红了眼完全劝不住,留下的匈牙利尸体根本数不清。虽然没把他们全灭掉,但他们用来攻城的拋石机全被兄弟们砸烂了。”
“见鬼!贝尔格勒也是个大城,要是没有这些投石机光靠弟兄们用牙把城墙啃掉吗?”
“这点不用担心,那些投石机需要专门操作才能用,而那些操作的人不愿跟我们合作。除此之外关于贝尔格勒情况不是太糟糕,匈牙利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在那里留驻军,我们动作够快应该能赶在残军进城前把他们在路上都干掉。”
“这事情应该不难,你应该注意到了我的队伍里又多了批持刀披甲的骑兵,全是刚才在泽林村山口附近干掉他们后从他们身上缴的!”
伊瓦伊洛不再搭理萨穆埃尔,只是缓缓转过身去望向站在后面那不计其数的,此刻正眼巴巴瞧著他,那口沸腾的大锅和以及那些被扒光的匈牙利贵族的保加利亚士兵。他们都是农民出身,皆为两个半月前被图拉扬煽动起情绪后自愿集结在沙皇旗下的,保加利亚最后一批適龄男子。
比起最开始跟著伊瓦伊洛杀库曼人起家,如今基本魂归天国的老革命,他们普遍身材矮小面容瘦削,且因刚经歷了两场大战普遍伤痕累累,但此时此刻却连受伤最重的士兵都没显出一丝一毫的疲惫,因为他们都在等著那属於他们的弥赛亚降临,而伊瓦伊洛也不想再浪费他们的时间。
“弟兄们!”伊瓦伊洛竭力大喊,似乎想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在这一值得庆祝的一天,公正的上帝又赐予了自由的保加利亚人伟大的胜利!罗马皇帝的看门狗,来自匈牙利的暴虐贵族刚刚被我们打得如一条丧家之犬,灰溜溜地从我们的斯雷代茨滚回他们的老家了!
但这一切都没有结束!他们只要一息尚存,保加利亚人的自由就要受到威胁,在把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杀掉,把属於我们的贝尔格勒城重新收復前,我们都不能停下!匈牙利,塞尔维亚,罗马————只有把他们全部从大地上抹掉,保加利亚才能保证永生永世享有神圣的自由!
但在正式出征之前,你们的猪倌沙皇伊瓦伊洛给你们准备了场好戏:看到这些掛在绞刑架上的杂种了吗?他们都是匈牙利的贵族,和曾经奴役我们的波雅尔比起来他们仅仅只是不说斯拉夫语,但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一个样!兄弟们说,怎么收拾他们?”
“杀!!!”排山倒海的呼喊在城市的上空徐徐迴荡,亚诺什等贵族虽然听不懂但光是气势就足以让他们瑟瑟发抖。
“对,这些靠著我们的血汗对我们吆五喝六的杂种就只配去死!但这种绞刑想必大家当年看厌了,考虑到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绝对不能那么便宜他们。
看到那口大锅了吗,把他们全部丟进去煮了,就像兄弟们平日里杀完猪后拿猪肉进去烫那样!”
这方面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让几个身强力壮的去挨个把那些只遮住襠部的贵族一个个丟进锅里,然后一大帮人盯著锅,像欣赏雅乐般倾听那些贵族临死前杀猪般的叫喊。
对於新上战场的农民来说是让他们破除贵族不可杀的念头,而对於伊瓦伊洛来说则是重新恢復声望的必要举措。
望著那支披著匈牙利甲骑著匈牙利马的新骑兵与忙著分战利品的新军,伊瓦伊洛只觉原本头顶上的阴云消散了大半,但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贝尔格勒还没收復,匈牙利入侵军还没杀完,北色雷斯也没收復————要干的事情太多了。
一周后,伊瓦伊洛领著吃饱喝足的农民军一路西进,结果神这次不站他这边了:匈牙利军队撤回了泽蒙,贝尔格勒也被躺贏狗塞尔维亚占领。可最倒霉的事还是来自南边,罗马人终於行动了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