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第3页）

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任她摆布，像是灵魂暂时离开了这具身体。裙子、袜子、内衣，一件一件被脱掉，堆在浴室角落。每一件都沾着暗红的血渍，有些已经干涸成褐色的硬块。

“进去。”

汐里赤脚踩进浴缸，热水漫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她慢慢蹲下，然后坐在浴缸里，双膝蜷起来抵住胸口。手臂环住小腿，把自己团成一个最小的形状。

水渐渐漫过她的肩，浴缸里的水变了颜色，先是淡淡的红，然后是浑浊的红。那是浸在她头发里、皮肤上、指缝间的人血，在热水的浸泡下缓缓扩散。

汐里盯着那些在水中旋转的红色，眼神空洞。

“……他们的血。”她忽然说。

朽叶拿着花洒的手停了一下。

“还在我身上。”

“我知道。”朽叶继续冲洗她的头发，“很快就洗干净了。”

“洗不掉的。”

朽叶没有反驳，她继续手上的动作，把洗发水揉进少女纠结的黑发，用指腹轻轻按揉头皮。泡沫先是红色的，冲洗干净再洗一次就恢复了白色。她仔细地又冲洗了几遍，然后放掉浴缸的水，拿起浴球，往上面挤了沐浴露，开始洗身体。

朽叶记得刚捡到少女时，她好像没那么瘦，自己也有努力投喂，也许是少女远离父母后的惶恐不安使得她日渐消瘦。

“抬头。”

汐里乖乖地抬起头，闭上眼睛。朽叶用花洒冲掉她脸上的血污和泪痕。眼角、鼻梁、下巴上的血迹一点一点褪去，露出底下白皙但泛红的皮肤。冲完之后，朽叶关了水，拿起干净浴巾，裹住少女。

“洗好了。”她说。

汐里被朽叶拉到梳妆台的镜子面前吹头发，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她的视线落在镜子里，镜面映出她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瞳孔在剧烈收缩，像是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看了好一会儿，她用很轻的声音说：“我的眼镜好像碎了。”

朽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镜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她们两个人。

“汐里。”朽叶提高了声音，把手覆在她眼睛前面，“闭上眼，先吹干头发。”

等她换上朽叶准备的睡衣，走进客厅的时候，闻到了客厅里飘着的一股让她几乎落下泪来的气味。

是热可可。

甜的，热的，加了牛奶的。

和爸爸做的一个味道。

不死途站在厨房里，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朽叶家的围裙尺寸不对，系在他身上勒出一道略显滑稽的折痕。他正用勺子搅着锅里加热的热可可，旁边已经放好了马克杯。

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可可粉放了两年没拆封，朽叶你平时是有多不讲究。”

“我平时喝咖啡。”朽叶从客厅的柜子里翻出一条新浴巾，走过去披在汐里头上，开始给她擦头发，前面只是吹干了上半部分，下半部分的发尾还是有点半湿的。

汐里被毛巾盖着脸，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头顶朽叶的声音：“头发不擦干会感冒，这个世界感冒药很苦，你肯定不想吃。”

“……嗯。”汐里在毛巾底下闷闷地应了一声。

不死途把热好的热可可倒进马克杯，端过来。他看了一眼乖乖被朽叶按着擦头发的少女，没说什么，只是把杯子放在汐里面前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