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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身上经典的西装三件套,叶钧没忍住,吐槽道:“你们都不会热吗,廖先生?”
“会开冷气的。”廖亦言和叶钧靠的极近,他一边低头帮叶钧系领带,一边回答他的问题,“有的人甚至会感觉冷。”
怪不得,怪不得电视剧里无论春夏秋冬富人永远穿着三件套,没有外套也有马甲,总之没见过T恤聚会的。
入夜,宴会如期开始,这场宴会的主角是廖母,来往的客人非富即贵,有几个叶钧在八卦新闻上见过,有几个在某站的长视频上见过。总之全部都是个领域的佼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质。
廖母一改往常休闲的装扮,穿着设计独特的长裙,短发也请人打理过,和珠宝一起闪闪发光。她优雅得体的在名利场中穿梭,寒暄。五十几年的光阴,这几乎成了她的本能。
叶钧站在廖亦言身边,经历过前几场宴会的洗礼,现在的他游刃有余,可以波澜不惊的听人说般配,一表人才之类的赞语。
梁昭明也来了。
廖亦言在心里啧了一声,揽着叶钧的肩膀就要走。但架不住梁昭明直奔叶钧而来,他穿的人模狗样,笑容款款的和叶钧打招呼。
“叶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廖亦言先声夺人,“母亲在前面的宴会厅,礼物交给进门碰见的第一个佣人就好,还有别的事吗?”
“只是寒暄也不许?太小气了吧。”梁昭明滚刀肉一样,死活不肯走,“我还是第一次来参加伯母的宴会,不太清楚路到底该怎么走,不知道有没有幸跟你们一起……”
“不——”
“可以。”
答应他的是叶钧,他意外的点头,接着说:“亦言,我自己带梁先生去就好,你在这里等着我吧。”
梁昭明一挑眉毛,恍惚间觉得喜从天降,笑容里多少带了得意。
走到宴会厅需要穿过一条长廊,地砖是拼花的,华丽的像是一整条印在地上的花毯,色彩缤纷。鞋跟踩在大理石上,笃笃的声响在长廊里回荡。
“你和廖亦言是合约情侣吧。”
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梁昭明一针见血,直接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点明。
叶钧点头,“是,梁先生你喜欢我的,对吧。”
梁昭明有点惊讶,他慢了半拍才回答:“……是。”
叶钧停了脚步,转过身,他认真的看着梁昭明,一字一句道:“可我不喜欢梁先生,我想,你其实也没多喜欢我。”
“相比于我,你其实更讨厌廖亦言,当你意识到廖亦言沦落到要找‘合约情人’的地步时,你就想把这个人抢过来,狠狠驳他的面子,对吧。”
叶钧语气平淡。
梁昭明愣了好一会,才慌乱的反驳道:“不,不全是这样,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实的,我当时真的对你有兴趣。”
叶钧淡笑一声:“但这样的兴趣对梁先生来说……不稀奇的,对吗?所以这份喜欢其实也不太成立。”
“是廖亦言跟你说的吗?”梁昭明眉头紧皱,声音里透出急切和不耐烦,“他肯定对你说了什么的,对不对,你不能就这么相信他的一面之——”
“没有。”叶钧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说,他说你的真心很难得。”
叶钧长叹一口气,似乎是觉得很失望。
“我喜欢的你的画。说起来命运也是奇妙,我是在你成名之前喜欢你的,但是当你‘火’起来了之后,我反倒对你兴致缺缺。”
“我最喜欢的是你发出来的一副练习速写,画的是一对母子。我喜欢你干练简洁的线条,很漂亮。”
“但是当你各种活动上了个遍,曝光量多到堪比艺人,我反而没那么喜欢你了。不过无论如何,梁先生,很高兴认识你。”叶钧伸出手要同梁昭明握手,“这条长廊走到头就是宴会厅,伯母就在那。”
但梁昭明没握,面对直白到近乎纯粹的叶钧,他忽然泄了气,苦笑一声,挑起个毫不相干的话题:“你听过达芬奇的那个故事吗?他画了一堆的鸡蛋,各个角度的鸡蛋的故事。”
叶钧收回了手,点点头。
这个故事流传度实在太广,达芬奇和他画的那一堆鸡蛋出名到登上了语文书,被广大学生悉知。
那是个水滴石穿,勤学苦练的好故事。
“然而那大概率是个谎言。”梁昭明深吸一口气。
“天资太残忍了,十四五岁的达芬奇就已经是天才,那成千上万的鸡蛋不过是一种让庸人心里平衡的寓言故事。我以前对那个故事深信不疑,但是庸人之所以是庸人,就是因为努力对他们来说也是毫无意义的。”
“能被改变的都不算是庸人。”
与狐朋狗友的走捷径不同,梁昭明是真的喜欢这条路。他觉得自己和那些朋友都不一样,他不是凡夫俗子,他有真正的,对于艺术的热爱。
但是一旦见识过真正的天才,他发现热爱是泡沫,他哪怕花时间画一百遍一千遍,都不如天才十分钟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