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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教堂?”廖亦言眉头微皱,欲言又止,“小钧,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罗马的许愿池怎么样。”
叶钧把煎蛋吃掉,又拿了一片面包,“可是廖先生,我就想去那个地方。”许愿池他可以自己去,但骷髅教堂没廖亦言陪着他还真不敢。
廖亦言坚持不懈,“我们可以去一个拍照好看——去一个出片的地方,你不想给妈妈妹妹报个平安吗?”
他的循循善诱中好像掺杂着某种目的性。
“她们不知道我在意大利。廖先生,我真的很想去,就陪我去看一圈嘛,就一圈。”
叶钧破天荒的哀求撒娇。
刹那间,廖亦言终于明白“色令智昏”这四个大字是何含义,他什么都管不了了,再回过神来,两个人已经站在教堂入口处。
深褐色的大门极具压迫性,不过好在再拉开一扇门就进了走廊,里面很明亮,适时的驱赶了未知的恐惧。教堂不要门票,不过人也不多。
踩过走廊的黑白方砖就进了教堂,教堂不大,不过听周边的游客讲,有人还会来这里做礼拜,不知道真假。
视觉最中心的地方是圣母雕像,嵌在墙壁里又隔了一层玻璃,有点像商场的橱窗。玻璃上方有两片打开的厚重的红帘。
这一点明亮热烈的红色调和了周围骷髅墙壁的惊悚。叶钧贴在廖亦言身边,仅剩的那点恐惧也烟消云散了。
那么多的骷髅堆成通天高的墙壁,穹顶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壁画,有人说这座教堂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警醒世人,众生是平等的,凡人终有一死,唯一不朽的只有灵魂。
叶钧投了一欧,带着廖亦言走出来了,两个人穿过米兰大教堂前面的广场,成群的灰鸽在空中掠过,背景是辉煌的教堂,罗曼蒂克至极。
有游客被围住要钱,对方强买强卖的递过来一把玉米粒,张口就要二十欧。也有人抓着玉米要来找叶钧,吓得他大喊idont,拽着廖亦言就跑了。
廖亦言没带手套,两个人的手紧紧贴着,山无棱,天地合,差一点就天荒地老。
叶钧想要穿过拱廊街去斯卡拉广场看达芬奇,廖亦言笑着说好,打算就这么攥着他的手一起去,叶钧却松开了。
廖亦言本来打算表白的。
他的爱已经没法再压抑下去了,叶钧那段混乱的酒后呢喃是一根点燃的引火线,顺着呼吸一路烧到他心里。
你爱我吗?你爱我吧。你应该是爱我的,喜欢我的,不然怎么会对我说那样的话,不然为什么要在讨厌和喜欢之间来回。
不然你为什么那么在乎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你是喜欢我的吧,叶钧,你肯定喜欢我。廖亦言打算跟叶钧摊牌表白,他打算用闪亮亮的刀尖挑破所有的桎梏,哪怕会划破肌肤和心脏,流出浓稠鲜红的血来。
反正你爱我,你肯定爱我。
在廖亦言的规划中,他要选一家最好的空中餐厅,再订最红最贵的玫瑰,他要跟叶钧玩到尽兴,然后在最快乐的时候,他掏出火红的玫瑰说我喜欢你,叶钧,我一直喜欢的就只有你。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对你可能是天崩地裂的一见钟情。我们可不可以真的在一起。
可叶钧偏偏挑了个骷髅教堂。廖亦言深吸一口气,怎么就是个骷髅教堂?
他实在没办法在叶钧逛完骷髅教堂,语气感慨的说出:“死亡的气味是灰土味啊。”之后掏出红艳艳的玫瑰,兴奋的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为什么不是许愿池,飞机已经在庄园里停好了,只要叶钧点头,他就会带着叶钧飞到喷泉池旁,在他抛下硬币的时候表白,不管叶钧许下的愿望和他有没有关,他都打算把他们两个说成天赐良缘,是般配的佳偶,不能抗拒。
但叶钧选了骷髅教堂。
阴森森的骷髅,成堆的白骨。
廖亦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穿过拱廊街,来到了斯卡拉广场,广场上最显眼的就是达芬奇的雕像。叶钧抬头望着雕像,微微有些出神。
廖亦言看着他那副样子,想到那天两个人的谈心,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廖亦言把手搭在叶钧的肩膀,安抚似的摩挲了两下。
“小钧,其实很多事情从二十岁三十岁学起来都不算晚,更何况你那样的……”他本来想说有天分,但他怕这两个字刺痛叶钧,只好收声不讲。
听到廖亦言的宽慰,叶钧回过神来,他对着廖亦言爽朗一笑:“廖先生,你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用手指戳着廖亦言的脸颊,戳出一个人为的酒窝,“好像要流泪一样。”
叶钧说:“我没想那些事,我只是在想,死亡其实也没那么公平,有的人死掉了是垒起来的白骨,有的人死掉以后却有那么大的一尊雕像。”
“也算公平吧。”廖亦言笑笑,他去握自己脸颊旁的手,这次没抓空,他紧紧的攥住,“毕竟我会比你早死十年。”
“干嘛这么说啊。”叶钧没松开手,反而立刻反驳他,嗔怪道:“应该说你比我多活了十年才对。”
这次握着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但最终还是松开了。廖亦言好几次想直接开口,但临阵又逃脱。
他暗骂自己活了三十几年怎么还是这么不争气,但真到把一切都挑破的刹那,他切实的感到害怕,害怕一切灰飞烟灭,只是梦幻泡影。
两个人的关系也算更进一步,到了宴会当天,是廖亦言替叶钧选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