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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钧能容忍自己装模作样的披着朋友的皮,好像若无其事陪在他身边,但背地里却在图谋盘算,满脑子都是那些下流的,肮脏的,无法坦露的情欲吗?
叶钧能接受他的吻吗?
他能承受得起失败的代价吗?
廖亦言知道“在一起”这三个字有一千种一万种写法,就算他的把叶钧关起来又能怎么样呢?全世界每分每秒都有人失踪,里面多一个叶钧少一个叶钧也不会影响什么。
就算真的走向最糟糕的结局,廖亦言依旧能抱着叶钧在心里感叹一句得偿所愿。
好结局,坏结局,廖亦言怎么都能得偿所愿……
手套包裹住的那只手突然开始幻痛,那是被叶钧握过的手。灼烧感如同浪潮一阵一阵的袭来,神经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好像被针狠狠地搅弄。
天色愈来愈暗,变成了一种很深的紫色。马路上对向驶来一辆车,昏黄的灯光在在廖亦言脸上滑过,半明半暗。
面对着叶钧,廖亦言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没什么,小钧,我想说……多谢你的建议,我会对其他人多提防一些的。”
听见这句话,叶钧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盈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出孺子可教的气势。
廖亦言选择什么都不说,他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
天彻底的黑下去,两个人决定返程,飞机在意大利的上空飞过,机翼划破云层,跨越碎金般的灯火,重新落回到Lakeo的庄园里。
廖亦言并没有吃晚餐。
他借口身体抱恙,沉默的回了屋子就再没出来过,有点像逃避,又好像是要把自己关起来。
管家敲门问他需不需要把晚餐送进房间,廖亦言也拒绝了。
他什么都不想要。
夜深人静,明月高挂,整座庄园都淹没在如水般的月光里。叶钧倚在窗边,望着无边的夜色,莫名有些心悸。
被黑暗笼罩的庄园安静的过了头,没有丝毫生机,像是一个寂寞瘆人的牢笼……
寂寞。
寂寞真是一个昂贵精致的形容词。
住在逼仄的出租房里时叶钧不寂寞,住在四个人的宿舍里叶钧不寂寞,在工作和学校麻木的两点一线时叶钧也不寂寞,来到这样美好的庄园,叶钧的脑海里却触景生情的蹦出寂寞这两个字。
凉风吹进屋子,把窗帘吹得掀动。叶钧靠着窗框低低的笑,他笑自己胡思乱想,笑自己适应的实在太快,未来还一片迷茫,但已经提前一步学会在了豪宅中感慨。
廖亦言会寂寞吗?
叶钧没有来的想到这句话,很突兀,但想到了就不容忽视。
应该不会,他想。廖亦言有公司,有事业,有数不清的聚会,觥筹交错,每一场都华丽到不可思议。他有私人飞机,他可以随意的在万米高空中穿梭,去往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宴会里那几个聊八卦的员工叶钧现在还记得,他们说廖亦言含着金汤匙出生,999足金的金汤匙,能把人震惊的下巴脱臼,只不过廖亦言个人光辉实在耀眼,掩盖住了家族背景。
他们说廖亦言的存在是一种残忍,直白地告诉世界贵门败家子是一种安慰剂,家里越有钱的孩子往往越牛逼。
廖家富有到不可思议,廖亦言就镀着一层常人不可及的璀璨光晕。
这种人是不会寂寞的,叶钧想。推己及人是个好词,但是卖豆腐的人想象不出皇帝的生活,人和人之间再设身处地,也始终是不一样的。
叶钧总感觉廖亦言没说完的那句话背后一定有什么隐情,他身体抱恙也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情。明明两个人白天还很开心,怎么到了晚上一切都变了,快乐的情绪被廖亦言骤然切断,叶钧不知所措。
可没说出口的话就意味着叶钧没必要知道,这是人与人相处的客观规律,叶钧必须尊重客观规律。
风从叶钧的耳边流过,窗前的树被吹的摇动,树影落进屋子里,落在叶钧的脸上,婆娑迷离,摇曳不定。
不想了,睡觉。
叶钧关上窗户,唰地一下拉上窗帘,布料上的花卉被拽得摇曳,在寂寞的夜色中透露出似真非真的梦幻。
彻夜多梦。
天刚蒙蒙亮,叶钧就噌地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
他睡得不太好,做了一晚上的梦,没停下来过。梦里的他上一秒还坐在电脑前打游戏,下一秒就掉进恐怖电影里被鬼怪追杀。
遍地都是残肢,血浆不要钱似得狂喷,jumpscare一个接一个,叶钧脆弱的心脏受不了这个,直接被吓醒。
他躺在床上,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叶钧平复呼吸,从床上坐起来。被子顺着动作滑落,他手扶着额头,黑发垂落在手背,神态中透出迷茫与乖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