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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她问自己,结果便是没有然后了。
快速调整好情绪,再抬头时,眼中已涨满红血丝,却看不见泪水的踪迹。
“他——受苦了吗?”
李昭澜懂她的意思,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只能一直沉默。时间久了,邓夷宁自然也就懂了,两人心照不宣,都没再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擦过他肩头,推门而出。
李昭澜没有回头,也不会追上去,在她抬脚时候低头一瞥,忽然收回步子。
方才她低头的位置,赫然出现晕开的水痕。
出了营房右转,她的步子越来越快,最后走向侯鸣文的房间,一脚踹开房门。
大门被踹的哐当一声,侯鸣文依旧坐在桌前,闻声没有丝毫的诧异,平静抬头,对上她盛满怒气的双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死了!”
话音落下,侯鸣文忽然泄力,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霎时无力地靠在椅背,随后两行泪顺着面颊滚落。
邓夷宁只觉胸口炸开般的疼痛,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齿:“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怎么救?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我要怎么救他!”侯鸣文喉结剧烈滚动,声音近乎破碎。
邓夷宁俯身逼近他,眼底全是难以压制的悲怒:“那就应该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侯鸣文,在别人口中的你,不应该是如今这副模样的!”
侯鸣文咧嘴笑出声,笑意惨淡:“那应该是怎样?一腔孤勇,不问世俗,还是不惧险境?你自己都说了,我这条命是捡的,我不应该珍惜吗?”
“可他们跟了你足足两年!是狗都养熟了吧?你呢,只顾自己不顾别人,哪怕你告诉唐贤他们,石常也不会就这么死了!”
他倏地站起,失控般吼道:“可这里不是西戎!”
泪珠成线,一滴滴砸在地上,侯鸣文止不住地颤抖:“这是最好的办法,只有瞒住他们,只有这样,丘北军才不会被世人诟病!”
邓夷宁被他一席话怔住,半瞬后,她无力收回手,眼底翻起悲怆,颤抖着开口:“所以,到头来……是我错了,是吗?”
侯鸣文怔住,眼神瞬间空了几分。半晌,他才沙哑开口:“不是你的错……王妃,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
他声音抖得厉害,像是每个字都从胸口被鲜血淋漓地撕扯出来。
“我不说,是因为太子已经起了杀心。若是被唐贤他们知道,太子不会只杀石常的,连带丘北出兵的所有将士,他都会下令除掉的。”
邓夷宁盯着他,眼神开始收紧,逐渐变得有些错愕:“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都会下令除掉’?”
侯鸣文如鲠在喉,斟酌着说辞,许久才启唇开口。
“王妃,你太天真了,世间并非只有黑白两面,有的人就是走在黑与白之间的,而人性就是如此。丘北不如西戎的豪迈,在说一不二的丘北是活不下去的。无论王妃怎么说我的不是,无论要死多少个人,丘北军的名声不能被毁,否则,天下定会大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升官“还不接旨
不欢而散的结局就是,谁都说不准这是不是最后一面。
也不知李昭澜是如何躲过重重巡防兵,进入侯鸣文营房的,但侯鸣文见到他并不意外,而是郑重其事地起身行礼。
“侯大人,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清楚,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今日是王妃忧思过重,还望侯大人别往心里去。我二人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
邓夷宁怒火中烧,奋力甩开他的手:“李昭澜你什么意思!你放开我!”
“小点声,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本王夜闯军营吗?”李昭澜捂着她的嘴往外走,她虽然生气,但并不想给他带来麻烦,还是乖乖跟着他回到营房。
一进门,她便出手推开李昭澜,气冲冲上床,将自己罩进被子里。
李昭澜上前戳了戳圆鼓鼓的她,讨好似的道:“生气了?”
邓夷宁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李昭澜也没再催促,就这么坐在床边。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被子里传出几道吸气的声音,她却依旧没有掀开被子。
临走时他在桌上点燃的安神香已烧了一半,方才忘了关门,香气散了不少,他也清醒了不少。
邓夷宁忽然一把掀开被子,看向李昭澜的背影,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如果我没来丘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