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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笑就笑吧。”
意外的,她没有听见一阵奚落,而是一声颇为沉重的叹息,却没有下文。
邓夷宁呆呆地看向前方,也不知有没有将李昭澜的一举一动收进视线里,但上药时的刺痛感,会让她腿上的肌肉明显收缩。
他上完药也不急着放开,而是搓热手心,顺势握住小腿肚揉了起来,直到换腿时,邓夷宁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衣摆遮了遮。
“缩什么?”李昭澜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往怀里一拉。
邓夷宁整个人没有防备,顺势往前一俯,腰身一弯,扯得有些疼。
李昭澜还以为是扯到了伤口,急忙起身查看:“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了伤口?”
邓夷宁摇摇头:“旧伤,无碍。”
“你脱了我看看。”
她啊了一声,拒绝:“没必要,很多年的旧伤了。”
李昭澜看着她心不在焉,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心里自是有些不太好受。沉默半晌,决定打趣她:“夫人不会是害羞了吧?”
她又啊了一声,比起刚才的语调,这次稍微有了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可害羞的,都是自己人。”
“嗯?这个词是这个意思吗?”邓夷宁抬头,察觉到李昭澜今日的种种不对劲,“你有事吗?”
本意是问冒险来此可是有要事告知,可落在李昭澜耳里,完全换了个意思。
“夫人嫌弃我?”
邓夷宁闭眼,沉默,觉得两人根本就不在同一条线上。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次问他:“我是说,你冒险翻窗进来找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或者是你有了别的发现?”
李昭澜恍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而后瞬间被自己蠢笑,当真是关心则乱。
“没有,只是想见见你,”他注视着,“仅此而已。”
邓夷宁更加确信李昭澜今日很不对劲,起身站在床上,低头看向李昭澜,招招手。
他乖乖走过去,搂住女人的腰。
手背贴在额头上,又对比了自己的体温,确认李昭澜没有生病,这才拍了拍手,示意他松开。
“你今日好生奇怪,到底怎么了?”邓夷宁有些害怕,害怕再次听见谁又死了。
李昭澜望向她,发现自己总是欲言又止,明知道两人之间藏着太多的秘密,却又总是开不了口,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有些不忍心告诉她。
邓夷宁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上次二人这么久久地对视,还是上月出征那一晚。耐心被彻底消磨,她打算不理他,刚下床穿好鞋,忽然又被李昭澜抱进怀里。
这次的拥抱不同于前两次,一只手环住腰,另一只手将她的脑袋狠狠扣紧自己的颈窝,邓夷宁被迫踮脚。
男人潮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闷声里,她听见了四个字。
“石常死了。”
李昭澜明显感觉怀里的人一怔,而后是腰上缓缓上攀的手掌,越收越紧。他心疼她的双腿,但此刻却不想挪动一寸,任由她站在原地缓和情绪。
良久,他听见耳边传来同样沉闷的声音:“何时发现得?”
李昭澜微微抬起头,说道:“今日辰时,靖王府门前,李韶诠应是知道我来了,这便是他的下马威。”
“那靖王他……”她说了四个字,有些说不下去。
“他也什么都知道了,包括李韶诠在南永州大肆收购铜银之事,我全部告诉他了。”
“王爷,石——”语调迅速上飘,鼻音越发明显,邓夷宁哽咽了一瞬,“石常也是因我而死的。”
错开身位,他双手捧起邓夷宁的脸,安慰的话在嘴边说不出来,他想说不是的,但偏偏石常确实是因通风报信而死。
邓夷宁的眼眶红得厉害,明明已经蓄满了泪水,却始终没有落下,她不想让李昭澜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所以低头抵上了他的胸口。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主动亲昵,却是以这样的方式,李昭澜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想起与石常的第一次相识,他不清不楚的说了一句话,如今回想,他口中的“他”,指的便是李昭澜了。
邓夷宁对石常了解的不多,也可以说是并不了解,唯一知道的便是他以前在西陵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