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必短寿(第1页)
“他醒了,”小豆子悄悄在潭律耳边说,“我知道你故意说给他听的。”
潭律挑眉:“你怎么知道他醒了?”
小豆子明明背对着他,却能知道秦泊言醒了。
小豆子依旧悄悄说:“因为鬼对人气很敏感,人睡着的时候气息比较稳定,但是刚才你说想让他死的时候,他的气息很乱。”
潭律掩嘴笑出声来:“原来你们鬼还有这种能力。”
小豆子傲娇地说:“那是,你不觉得他很凶吗?他看人的时候面无表情,而且他的眼睛向上翻,丹凤眼又窄,看着十分可怖,嘴角还是平的,虽然他总对你笑,但总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床上的人终于忍不住坐起来,眼中杀意浮现,冷声:“师弟真要留下他?”
潭律点头,对小豆子说:“我也不喜欢他的笑,他以前不对我笑,你知道的,有些笑并非人的本意。”
他更习惯秦泊言冷淡的样子,那才是他熟悉的人,而不是现在对他言听计从,笑得温柔怪异的秦泊言,明明现在的秦泊言对他百依百顺,可让他觉得秦泊言失去了控制,更让他有秦泊言也重生了的顾虑,事情更加复杂。
秦泊言下床:“看来师弟还是习惯以前的我。”
潭律点头:“人人道是来因绝壁面冷如霜,人人道是来因绝壁等量齐观,怎么某天突然就变了?”
话中满含讽刺,秦泊言蹲在潭律腿间,仰头看他,眼中是他难懂的悲伤,来不及起身,秦泊言席地而坐,将头枕在他的腿间:“我只是希望师弟亲近我,我只有你和师尊。”
潭律藏在袖间的手攥得极紧,他也曾认为,他只有师哥和师尊,嗓音疏离,推开秦泊言的头,起身走向窗外:“你为何晕倒?”
手心带有玉簪余香,秦泊言又趴在潭律刚离开的木凳上:“断念若是起了杀心,不论仙魔人鬼,皆会魂飞魄散,再无转世可能,此次任务为助孤魂往生,我被戒律堂罚了。”
潭律若有所思看着曾经插魂幡的地方,他引雷灭怨鬼时,也被戒律堂惩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战乱,亦或是瘟疫,小豆子口中的女子是否和石碑上的医者是同一人?
两人各怀心思,小豆子倒是大大咧咧,躲在魂幡旁睡起觉来。
寒夜袭来,柳梧推门而入,仿佛没有看到秦泊言和潭律一般,径直走向窗户,黯淡无光的眼睛看着破裂的窗户,皱眉:“窗户破了为什么不说?”
秦泊言锐利看柳梧,冷脸回:“抱歉,忘记了。”
潭律挑眉,秦泊言这是不想装好人了?
没了往日那般平易近人,柳梧心下发悸,叹了口气,将香放在窗前,叮嘱二人:“今日你们千万不要出房,莫要惊扰了我剩下的住客。”
潭律点头,秦泊言没说话继续看手中的剑谱,见两人确实没出门的意思,柳梧放下心来,回头那香已经燃起来,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也该走了,关门时,多看了眼床上的魂幡,随后将门关好。
没多久,阵仗极大,如同昨晚一般,外面嘈杂,小豆子从魂幡中爬出来,睡眼惺忪:“又有皮影戏了?”
潭律和秦泊言摇头,两人同时道:“不知道,柳梧不出去。”
小豆子看了眼窗户:“也对,窗破了,药气若是散了,他的住客都得死。”
“药气?”潭律准确抓住小豆子话语中重要的部分,“治瘟疫的药气?为何没有见过药物。”
秦泊言放下剑谱,起身来到窗前,拿起那三炷香:“这便是药。”
小豆子应和:“对,因为他们已经死了,没办法吃药,只能用这种方式供奉他们,让他们吃药了。”
怪不得他能闻到燥土味和草药香气,潭律接着问:“要是不吃药,他们会怎么样?”
小豆子摇头:“我不知道,总之会死。”
秦泊言翻身从窗前一跃而下,小豆子跳上潭律肩头,两人来到窗前在黑夜中找寻那抹身影,好在酒楼烛光未暗,台阶上有一抹黑影。
潭律随后跳下,站在黑影后,秦泊言回头:“酒楼窗户都关着,我猜,要是我们开了门,酒楼里的药气会从破窗中散去。”
潭律思考半晌,接话:“也就是说,那香中的药气会扩散到房中,因为窗户原本就紧闭着,哪怕住客开门会导致药气散在空中,也不会飘散,等住客看完皮影戏,回到房中用一晚吸收药气,白天酒楼大堂就能恢复正常,如此循环往复。”
秦泊言点头,潭律将小豆子拿在手中,两道视线一同看他,可是他不知道啊:“我又不在酒楼,我也不知道,柳梧怎么可能和小乞丐讲这些?”
潭律瘪嘴:“那你怎么在魂幡里,不在酒楼?”
小豆子欲言又止,犯难的样子,秦泊言把玩断念,剑光映照在它漆黑的脸上,小豆子恼了,冲两人吼:“我一个乞丐怎么住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