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2页)
“你还看我的语法?”祝桐问。
“看到了。”许薄言说。
“你的寒假作业做完了?”祝桐换了个话题。
“做完了。”
“我还没做完,还差两篇英语作文。”
许薄言看了他一眼。“我帮你看看?”
祝桐本来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他们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许薄言停下来。“我先去放东西。”
“中午一起去食堂?”
许薄言点了点头。“十二点,楼下见。”
祝桐也点了点头。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冬天的暖气片慢慢热起来,你把手放在上面,能感觉到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升上来。
寒假里每天早安晚安的日子,让祝桐习惯了许薄言的存在。开学之后,这种“存在”从屏幕上的文字变成了真实的距离——他坐在隔壁房间的同一层楼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走在同一间食堂的路上。祝桐觉得这种“近”的感觉很好。不是因为喜欢他,只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许薄言的陪伴。
中午十二点,祝桐准时下楼。
许薄言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背对着大门,看着前方。阳光照在他的后背上,把他深灰色的外套照得发亮。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到祝桐,然后迈步走下台阶。
“走吧。”许薄言说。
他们一起往食堂走去。开学第一天的食堂很热闹,到处都是人。寒假没见面的同学互相打招呼聊天,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飞。祝桐和许薄言打了饭,找了老位置坐下。还是那些菜,祝桐不需要问,许薄言也不需要说,一切都和上学期一样。
“你寒假看那本法语书了吗?”祝桐问。
许薄言正在喝粥,停下来咽下去。“嗯,看完了。”
“看懂了吗?”
“大概。”
“你寒假还做了什么?”
许薄言想了想。“做题。看书。睡觉。吃饭。”
“还有呢?”
“没了。”
祝桐觉得这个答案很许薄言。寒假二十八天,他只做了四件事。没有娱乐,没有社交,没有浪费时间。祝桐很难想象一个人能把生活简化到这种程度,但许薄言做到了,而且他看起来并不觉得痛苦。
“你这样不觉得闷吗?”祝桐问。
许薄言看了他一眼。“不闷。”
“那什么会让你觉得闷?”
许薄言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没事做的时候。”
祝桐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许薄言不怕无聊,不怕孤独,不怕重复。他只怕一件事——没有事情做。只要有事做,哪怕是最枯燥的重复劳动,他都能从中找到自己的节奏,并且在这个节奏里待得很舒服。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祝桐注意到许薄言走路的姿势和上学期有了一点变化。他的肩膀比以前挺直了一点,头也比以前抬得高了一点。那是一种更自然的、更松弛的挺拔,像一棵冬天过去之后慢慢舒展开来的树。
祝桐不知道这个变化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寒假休息得好,也可能是因为他彻底适应了晨光中学的生活。祝桐没有问。
开学第一周的周四,祝桐在整理许薄言的桌面的时候,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秦颂要求全班换座位。每个人往后移一排,许薄言和祝桐从第三排换到了第四排。他们都在整理自己的东西,把桌面上和抽屉里的物品全部搬到新座位上。
祝桐把自己的东西搬完之后,去帮了许薄言。许薄言的东西不多,每一样都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里,像被尺子量过一样。祝桐把那些东西一摞一摞地搬到新座位上,按照原来的顺序放好。
他搬到最后一摞的时候,发现抽屉底部有一个小东西。是一个铁盒,巴掌大小,深蓝色的,上面没有图案也没有文字,看起来已经用了很久了,边缘有一些轻微的划痕。祝桐不知道这是什么,把它拿起来,准备放到新座位的抽屉里。
他拿起铁盒的时候,铁盒的盖子松了,滑开了一条缝。他看到里面有几颗糖。粉红色的包装纸,印着卡通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