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2页)
庄奉卿回道:“去幽暮谷。”
牧松之已经知道庄奉卿要去幽暮谷,只是观一路所为,他似乎与天枢阁和小堂主有龃龉,那他又去幽暮谷做什么?难道要去和小堂主决一死战?说起来,明明是要去幽暮谷,可是这一路庄奉卿七拐八弯,去了几个地方,并不着急的样子……牧松之在内心胡乱猜测,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严明晦对幽暮谷一事似有听说,点点头道:“像你这样的英才,去了想必能大破阵法。”
庄奉卿道:“我此行不为解阵。”为了什么,他没有再说。
古序也奇怪道:“庄大哥,不是为了解阵,那你去做什么?”
“到时便知道了。”
严明晦没有继续追问,只道:“你有了决定便好。”
庄奉卿点点头,又对严明晦道:“严大哥,本就是我们不请自来,你且忙你的去,我们自便就好。”
严明晦笑说:“放着我们武馆的大老板不管,你这是叫我做失礼的事了?”
牧松之闻言吃惊,严明晦这话的意思,难道说其实武馆实际属于庄奉卿的?
庄奉卿叹气:“严大哥何必讲究那些虚礼取笑我,难道是在责怪我许久不来,连关系都变得生分了?”
严明晦哈哈大笑:“你还是这么会噎人,我以前说不过,现在更加。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管你们了,有什么需要,自取便是,还是和以前一样。奉卿,替我好好招待两位朋友。”
庄奉卿答应了,严明晦便自行离开,忙活自己的事去。
此时过了晌午,晚饭又太早,正是不尴不尬的时候,于是几人就待在馆中整备。
古序也心比较大,只感慨了一句庄奉卿还有这种朋友,转头便迫不及待去和馆中弟子切磋,而牧松之坐在廊下阶梯看这些人武功的眼。武馆里教习的都是些简单的防身术,他轻易找出了眼,看了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
歇下的弟子看他一人呆坐,蹭过来坐在他旁边,边摇着扇子边问道:“你们是庄大哥的朋友?”
牧松之点头,顺势反问:“你们都认识庄大哥吗他和你们什么关系他经常来吗你们平常都做些什么?”
他一开口真是很多问题,好在弟子不烦,也没问他为什么这样说话。
弟子约莫十四五模样,眉眼已经显出锋利,方才不说话时像个难以接近的小大人。
他架起一条腿,一手撑着脸颊痞里痞气道:“你叫我刘止就行。庄大哥是我们武馆的创办人,几年前我因为家中变故流浪街头,庄大哥武馆收留了我们——当然过程中打了一架,没打过。庄大哥自己在江湖上飘,没空打理武馆,就交给严明晦打理。他来得少,是以武馆真正的馆主说是严明晦也不过分。我们平日里教习学徒武艺,搞搞表演,倒也还过得去。”
牧松之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等缘由,不过想想觉得合情合理,因为他已经发现了,虽然庄奉卿有时候会捉弄人,但其实是个脾气心肠都不坏的人。
他不自觉朝庄奉卿看去,见他正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用短匕雕刻着什么。
“你怎么对严馆主直呼其名呢?”牧松之注意到了另外的问题。
“他是我的杀父仇人啊。”刘止轻飘飘说出了不得了的话,看牧松之瞪大了双眼,笑道,“听上去是不是很吓人?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几年前我们这儿出了修路贪污的事情,严馆主要前去揭发,那会儿我爹是官府里的衙役,被派去拦住他,最后就死了。我本来就没有娘,他死了后呢,我就成孤儿了。再见到他的时候我简直恨死他了,所以在武馆里见到他时我就和他打了一架。”
刘止观察一会儿牧松之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觉得好玩儿,哈哈大笑:“你现在的表情真好玩儿,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件事?明明我们素昧平生。其实这件事武馆里的人都知道,没什么要瞒着的,而且看你们的反应让我觉得有趣。”
牧松之简直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当真了,他的话很可怕,可是他的语气轻佻,脸色也玩味,年轻的眉眼间隐隐透露出阴翳。
正这时,后堂的人出来将刘止叫走前去收拾杂务,刘止应了,起身回去,穿过门洞时一个粉雕玉琢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跑了出来,不小心和他迎面撞上。
刘止哎呦一声扶住人,笑道:“小妹又走路不看路啊?”小姑娘没理他,看牧松之面生,哒哒跑到他面前脆生生问道:“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见牧松之不回答,就地直接坐在他旁边,自我介绍道:“我叫严灵霜,小名豆豆,因为我爹说我就像个小豆丁,你呢?”
原来这小姑娘是严明晦的女儿,大家在里头张罗别的事,她就自己跑出来了。
面对热情的小姑娘,牧松之不好扫兴,只得在小姑娘说几句后将答案憋成一句一并回答了,两人就这么个聊天方式,竟也说得下去,甚至有些热烈。
庄奉卿在不远处看牧松之精打细算地和小姑娘掰扯,感觉有点好玩儿。
这头古序也和弟子都一一比试过,赢得轻易,颇感无聊,遂三两下跳到庄奉卿这儿,直接就地一坐,开始搭话。
“咦?”古序也瞥见庄奉卿手里的短匕,疑惑道,“庄大哥你这匕首好眼熟啊,这个制式,有点像宫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