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切的开始七(第4页)
孙远志在那段时间打了好几次电话过来。
他和我同岁,但做生意的规模和魄力都比同龄人高出不止一个量级。
他最早是做建材起家的,后来转做酒店,帝豪酒店的牌子在本市算得上数一数二。
我记得很清楚,帝豪酒店开业那年他让我带苏棠苏棣去看过——那时还只有毛坯,他在十六楼的落地玻璃前面张开双臂,说“老陈你看这个视野,将来这一整栋都是我的”。
后来他真的把把这生意做的有声有色,不但做了酒店,还做了一些不在营业执照上的事。
那些事的性质我是后来才慢慢了解的。
孙远志在很多年前就开始涉足恋童圈子了。
最早只是一个很小的散局——四五个人,在某个偏僻茶楼的二楼包间,每个人带一两个照片册子,一边喝茶一边翻,翻到感兴趣的就会多聊几句。
这种散局当时在本市的地下圈子里并不罕见,但大多比较松散,今天这几个人聚一聚,明天那几个人散了也就散了。
孙远志靠自己在商场上的人脉网,把分散在不同行业的、有共同取向的人聚到一起,从散局变成了定期聚会,从茶楼搬到了帝豪酒店的私人包间。
我认识孙远志的具体时间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大概是苏棠苏棣还在读高中的时候。
有一天他在校门口的路边摊买烤红薯,排在我前面。
他买红薯的时候非要跟摊主还价,摊主说红薯五块钱一个,他说我要三个你给不给便宜。
摊主说三个十五,他说十二。
摊主说不行,他说那就再来一个,四个二十。
摊主算了半天,最后四个收了十八。
他拿到四个红薯之后转手分了一个给我,说“你的红薯我来出,省得你再排一次队”。
我接过红薯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他穿了一件看起来不便宜的羊绒大衣,手腕上的表是劳力士,但手指头因为剥红薯皮而弄得黑乎乎的。
他说他是来这附近看场地的,想在这片城区买栋旧楼改酒店,结果发现这所初中的生源不错——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常,但我注意到他目光扫过操场上一群正在做广播体操的初中小女孩时,多停了几秒。
那种“多停几秒”我太熟悉了。
因为我自己就是那样。
后来我们就成了朋友。
不是那种经常见面吃饭的朋友,而是一种建立在某种共同认知之上的、不需要多说废话的默契。
他知道我是城中初中的老师,经常在教师圈里走动,也知道我有三个老婆——他的原话是“你这日子过得跟魏晋名士似的”。
而他则经常给我打电话聊一些看起来毫不相干的话题:聊哪个拍卖会上有价格被低估的老家具,聊哪家新开的茶楼可以试试,聊他最近收藏了一批胶木老唱片问我要不要过来听。
聊到最后总会不经意地转到一个方向——“对了老陈,这周五晚有没有空,几个朋友聚聚,你在教育系统里的那些经验,他们挺想听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随意,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圈子里的聚会从来不直接说主题,而是用一种只有圈内人才能听懂的隐语在对话。
“教育系统的经验”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意思是——你养的那些作品,有没有可以带出来看看的。
而且我还知道,在帝豪酒店的私人楼层里,有专门的房间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刷私卡才能进。
那里没有前台的登记记录,没有监控,甚至有一条单独的电梯通道可以直接从地下车库通到会客层。
这些都是孙远志自己设计的。
他做酒店,最擅长的就是在公共空间和私密空间之间抠出第三层空间来——既不是完全公开,也不是完全隐藏,而是卡在两者的交界处,只对特定的人开放。
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带女儿们去过。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时机未到。
小年才三岁,酒酒两岁,雪雪刚满一岁——她们都还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