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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合适,哪儿哪儿都不合适。
弗筠继续保持缄默,摇曳的烛光在她脸上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章舜顷目光便随着她莹白面孔上的光影而流动,开口问道,“可是同僚之间不好相与?”
弗筠倏地抬眼,“你怎么知道?”
章舜顷莫测一笑,“都在你脸上写着呢。”
弗筠竟真顺着他的话摸了摸脸,见他含着笑意的眸光下,又讪讪放下手去。
她细细凝视着章舜顷,见他春风满面,非但没有上值一日后灰头土脸的模样,反倒更加容光焕发,不由心中暗叹,不愧是少年登科又每年政绩名列前茅的人,委实不同吾等凡类。
然而,都察院堪称硬茬刺头聚集之地,他又是那般目高于顶、口不饶人之人,难道就没有跟她一样的烦恼么。
弗筠心中想着,便将疑问脱口而出。
章舜顷听后,倒十分认真地回答她,“我的运气比你稍好些,也就待过翰林院和都察院两地。翰林院都是能蹲冷板凳的老学究,浑身精力皆在论辩学理文章上,没有其他杂的心思,大家都是论本事排辈,彼此基本心服口服,就算有些矛盾也是文人相轻的,无伤大雅。”
“至于都察院,虽都是御史言官,能言善辩,但性情大多耿介直言,就算彼此看不顺眼,酣畅淋漓地吵一架也就是了,不会因此而记恨彼此。再者,我是男子,又……又占据着‘小阁老’的名号,谁也不会主动到我面前讨晦气。”
“可你就不一样了。钦天监有召无类,难免有些野性未驯的刁蛮之人,你年纪轻轻却事事压在他们头上,男子骨子里的劣根便冒了出来,强求其改变是很难的。你只能走到更高处,直至让他们的声音再也为你所不闻,或使他们受于权势所迫再也不能发出一言。”
章舜顷在说这一长串话时,弗筠被烛光映得星亮的眸子一直静静地落在他面上,直至话音落定也未移开,他被看得有些微不自在,问道,“怎么?你认为我这话没道理?”
弗筠微微摇头,“我只是在想,世间难题的解法,是否只有强权压倒强权这一条路……”
章舜顷认真蹙眉,沉吟片刻道,“世道如一盘棋,规则自有定数,自是得想方设法在这套成败体系中成为胜者,将来才有操控棋盘的能力。”
“若是我不想理会这套规则呢?”
章舜顷哑然失笑了一瞬,而后道,“掀翻棋盘倒也是一种选择,可黑白子散落满地,留下一团烂摊子,反倒还不如勉强维持现在局面呢,不是么?”
弗筠心头一动,细细打量着他,烛光摇曳,照不亮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仍是晦暗不明。
她问道,“大人说这话是何意?”
“你以为是何意,便是何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正妻之位“我想要正
弗筠几番掀起车帘,打量周围情形。
马车停靠在一条僻静巷弄里,一扇毫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
约莫一刻钟前,章舜顷吩咐车夫在此停下,称要寻访故人,告知他平安归来的消息,只让她在车内等候。
两扇黑门自他进入后开了片刻,露出一座汉白玉浮雕照壁,又牢牢关严。
时下已经暮色沉沉,弗筠看了许久,再也看不清,便垂下车帘。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吱呀开启,随后一阵趋近的脚步声,车帘被再度掀开。
章舜顷钻进马车,甫一靠过来,便有一股清苦的药味拂来,弗筠鼻尖微微皱了皱,不由深嗅了一口。
她内心疑惑如云海翻腾,默默记下了这处宅邸的方位。
回到章府后,两人便各回各院。
弗筠进入正房,却见往日此时早已摆满热菜饭食的圆桌上空空如也,正欲询问院中专门负责传唤膳食的丫鬟绿萼,她已笑呵呵迎上来,“姑娘回来了。夏嬷嬷方才特意吩咐了,说公子既已回府,往后晚膳便请姑娘移步前院正房,一同用饭,也热闹些。”
弗筠不可自抑地叹了口气。
绿萼满头雾水,“姑娘怎么了?”
弗筠自觉失态,忙强整面色,笑道,“没事。我这就过去。”
她拖着万分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挪向前院。
终于来到正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挑开了门帘。
屋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一张黑漆嵌螺钿的八仙桌上已摆好了各式菜式,章舜顷已浣手入座,夏嬷嬷侍立在侧,见她进来,“姑娘来得正好,菜刚上齐,快入座吧,忙碌了一日,定是饿了。”
弗筠微微颔首,目光随意扫视一圈,却被西侧房间吸引,不由顿住步子。
昨夜仓促,未曾细看,她这才发现西面两间房的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