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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筠差点儿被自己口水呛到,脸颊微微发热,“你想哪里去了!”
甄嘉坏笑更深,“我虽然不想嫁人,可在男女之情上也不是傻子,别当我不知道那个什么徐公子对你的心思。”
她顿了顿,又朝章舜顷的方向努了努嘴,“这位章大人更不必说了,都求到陛下跟前赐婚了。啧啧,那两位瞧着跟亲兄弟似的,还真是……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一套的,御夫之道炉火纯青。”
“他俩本就是兄弟。”
甄嘉“啊”了一声,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想不清楚,索性置之不理,又转移话题道,“不过,我瞧着,那位章御史,除了长得人模狗样的,家世又好些外,也没什么过人之处,看那倨傲的样子,简直把眼睛长在了头顶上,恨不得用鼻孔看人。委实讨厌。”
齐欣在一旁默默听着,忽然插话道,“家世好,模样又好,难道不已经很好了么?”
甄嘉讶然地看向她,“看不出来啊,齐姐姐竟也是只看相貌家世的人。”
齐欣轻轻摇头,语气淡淡的,“我只是陈辞事实而已,又没说我就是这般想的。”
“这还差不多。”甄嘉又看向弗筠,目光炯炯,“那你是怎么想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瞧他什么都好。”弗筠毫无波澜地说出了这句话。
甄嘉正想反驳一句“糊弄鬼呢”,一道甜甜的声音截断了她的话音,“宁儿姐姐可要慎重啊!”
三人循声,便见沈娴溪端着杯酒,硬生生挤到了甄嘉和弗筠中间坐下,她看向弗筠,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凝重,“婚事大事不是儿戏,不能随随便便就将终身许出去啊。”
弗筠看她这副模样,便知其中必有内情,“怎么?你也觉得章大人不好?”
沈娴溪郑重点头,故意卖关子道,“你可知,他为何看起来样样好,却一直孤身至今么?”
弗筠认真起来,“为何?”
“他啊——”沈娴溪拖长了调子,“乃京城闺秀避之不及第一人。”
她刚开了个头,弗筠已经噗嗤笑出声来。
沈娴溪顿了顿,小脸愈发严肃,“姐姐可别不信,我从来不说谎的。”
“我没有不信。”弗筠稍稍压抑了笑意,正色道,“是因为他花天酒地?朝三暮四?”
沈娴溪摇了摇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常言道祸从口出。他啊,就败在那张嘴上了——忒毒了些。”
她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就是……哎呀我不说名字了,你便知道有位贵小姐见他仪表堂堂,仰慕他已久,便给了他写了首情诗,暗中传情,你猜他怎么着?”
“怎么着?”甄嘉抢先问道。
沈娴溪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夸张,“他足足写了三页回信呢!”
甄嘉不懂,“那不恰恰说明他对那贵小姐有意么?”
弗筠面色如常,问沈娴溪,“他写的什么?”
沈娴溪看向她,眼中竟带着几分同情,“他啊,挨个儿字给人挑错,说韵脚选得不好,又说这个字选的不好,一首诗被他贬得一无是处,还说让她好好锤炼作诗本事,又附上自己五六岁时写的诗,供她参详学习呢。”
甄嘉听得咬牙切齿,“真是过分。”
“谁说不是!”沈娴溪同样愤愤不平,“偏偏这位贵小姐自诩文采飞扬,以写诗见长,文人自傲,哪里忍得下去?她便联合一帮闺中密友,写了一长串含讽带刺的诗篇驳斥回去。”
弗筠又问,“他又是如何回击的?”
“他给这些小姐下了拜帖,称于京郊外曲水流觞设宴,以所见之景即兴赋诗,对方一篇,他一篇,直比到深思枯竭为止。谁料,他以一敌百,舌战群儒,直说得这帮小姐,面色灰白,口干舌燥,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新的诗来,这才作罢。自那之后,京城闺秀都知他惹不得,任他再如何青云直上,也不敢再凑上前去。”
沈娴溪说到最后,定论道,“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绝非良人。”
弗筠眸底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娴溪见状,趁热打铁道,“这就是他的真面目,你可勿要被他糊弄蒙骗了去。”
弗筠唇角牵起一抹苦笑,“其实,我倒是也领教过一些。”
沈娴溪微愣,她想了一会儿,继续罗列章舜顷的罪状,“不光如此,他还连累了国公府徐公子的名声。人家徐公子性情温和,谦逊有礼,家世又好,不知是多少人的春闺梦里人,也有不少闺秀暗中属意。他倒好,总是觉得每个试图接近的徐公子的姑娘都居心不良,每每说话都不留情面,吓得人家也不敢对徐公子有什么心思。”
弗筠面色一顿,“这个么……我倒是也领教过。”
沈娴溪越说越起劲儿,“还有呢!他还是个不肖子,听说三天两头就把阁老气得不行,父子俩见面就跟斗鸡似的。这种目无父母的人,骨子里就不行。”
“这个……我也见识过……”
“那你还要嫁给他?”沈娴溪大惊失色,她细细打量着弗筠的神色,眸光一闪,有了新的猜测,“他是不是用权势要挟你?你别怕,实在不行,我让长姐劝劝陛下,帮你推辞了去。”
弗筠听她越说越歪,忙道,“我是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