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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政使司、按察使司、济南府、乃至数个关键卫所的实权人物,竟有不少都已赫然在列。
宴至酣处,朱绍檀忽地站起身来,目光徐徐扫过满堂宾客,清了清嗓子道,“今日借老太君寿辰之喜,谢过诸位一路照顾……不日南下也仰仗各位方便。”
这话一出,深谙黑话的老油条端着酒盏的手抬到半空,却不知该喝还是不该喝。
一时气氛凝固如膏,让人不由屏住了呼吸。
都指挥使见状,带头举杯一饮而尽,“护送世子南下,保境安民,乃某职责所在,自当竭尽全力。”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至于话中深意究竟如何,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话音落毕,有人痛快饮尽,有人骑虎难下,犹犹豫豫,唇刚沾杯便放下,还有少数几人,手抖得厉害,杯中的酒洒出了大半,终究没能喝下去。
章舜顷冷眼旁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推杯换盏,酒过几巡,朱绍檀再次起身,对众人道,“老太君高寿,本世子也去给老太君敬杯酒,先失陪了。”
章舜顷思忖片刻,亦不动声色地缀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章大人危!
第68章与虎谋皮“世子,
后院毗邻庖厨的一处空闲院落,此刻也摆开了七八桌席面,专门用来招待今日寿宴的帮手,譬如乐工、戏班和帮厨等。
弗筠和凌仙亦在其中,二人食不知味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心里估摸着宴席过半,便默契起身,对着招呼她们用饭的仆妇道:
“嬷嬷,府上的饭菜真好,多谢款待。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得赶紧回凝香阁交差。来时带的那个妆奁箱子,还落在夫人院里没收拾齐整。不知嬷嬷可否行个方便,再带我们回夫人院子一趟。”
婆子随即带她们回到文锦所居的院落里。
府上奴仆大多都在寿宴上帮忙,院子里只有一位丫鬟歪在檐下美人靠上,晒着冬日暖阳打瞌睡,听见有脚步声和交谈声才猛地惊醒,蹭地站了起来。
见来人是府上仆妇和那两位妆娘,她顿时松了口气,听明二人来意,便打着呵欠道,“你们自个儿进去收拾吧。”
二人连声称是,进屋后,她们扫视一遍却空无一人,互看一眼,眼神都有些惊疑。
按照约定,此时文锦应该已借口醉酒不适,提前离席回到此处才对。
她们为了等待文锦,不由放缓了整理妆奁箱的动作,慢条斯理地收拾了足有一刻钟。
可院子依然安安静静的,迟迟没有期待中的脚步声。
凌仙急不可耐,趁着身旁无人,悄声问向弗筠,“是不是出什么岔子了?”
弗筠沉思片刻,“我去看看。”
“你怎么去?”
弗筠微微一笑,“你不是会砍手刀么?帮我一下。”
院子那位丫鬟难得忙里偷闲,又惬意地躺在美人靠上准备再度入睡,眼皮子尚未完全合拢,忽闻屋里传出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她登时弹坐起来,噔噔几步冲进屋里,一进卧房,便看见满地的碎瓷片和蜿蜒流淌的清水,而那个额前垂着刘海的妆娘手忙脚乱地捡拾瓷片。
“老天啊!你们这两个笨手笨脚的……”丫鬟气得眼前发黑,话还没说完,后颈就传来一阵钝痛,而后眼前彻底陷入漆黑,身体软软地往前栽倒。
眼看她就要摔在一地碎瓷片上,弗筠慌忙将她抱住,跟凌仙一起将她抬到床上,便去脱她的衣裳,顺便吩咐凌仙道,“快把地上收拾了。”
不过片刻,弗筠便剥下丫鬟衣裳,换在了自己身上,又将头发打散,粗略梳成与那丫鬟相似的双丫髻。
凌仙也已经将地面收拾齐整,她看着陷入昏迷的丫鬟,突然有些不安,“我们就这么带文锦跑了,会不会有事啊……”
“你别管了,记着我嘱咐你的,带文锦走就是。”弗筠撂下这句话,便急匆匆出了门。
女眷的宴席设在后院一处邻水的二层楼阁,楼阁四面开阔,挂着防风的厚锦帷幔。
一水之隔的对面水榭,搭起戏台,正咿咿呀呀唱着应景的《麻姑献寿》,清越的戏腔沾了水汽,更显空灵婉转。
弗筠一路垂首敛目,上至二楼,数张圆桌摆开,坐满了珠环翠绕的夫人小姐。
她扫视一圈,没费太大力气就将目光定在了居中一桌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中央,文锦坐在她右手边,而她的左手边,赫然坐着一位锦衣男子。
瞧着背影和侧脸,是朱绍檀无疑,眼下正跟老太君有说有笑的,聊得似乎颇为热络。
他可真会挑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