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听我说完(第5页)
她不确定陈序会怎么评价。
也许他会说,这些不能直接成为研究问题。也许他说得更温和一点,告诉她想法很好,但需要转化。无论哪一种,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可陈序低头看向那两页纸,过了很久,只说了一句:
“刚才这段,比你文档里写得好。”
梁予棠愣住。
陈序拿起笔,在纸上划掉了几个字,又重新写下一行。
压力下的信息失序。
“你不是只想做会诊流程。”他说,“你真正想写的是,人在压力里为什么会丢失关键信息。”
梁予棠看着那行字。
那一刻,她心里忽然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陈序终于认同她。
而是因为他真的听见了。
他没有立刻把她的感受当作需要被清除的杂音,而是从里面替她捡出了那个真正的问题。
陈序说:“如果保留这个核心,后面再谈方法就不难。可以小一点,不要一开始铺太大。”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刚才是我太快了。”
梁予棠抬起头。
这句话很轻。
轻到如果咖啡店音乐再响一点,她也许会错过。
可她听见了。
陈序神色仍然平静,并没有明显的歉意,也不显得懊恼。他只是像承认一项客观事实一样,承认刚才他的处理方式也有问题。
梁予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指望陈序道歉。
更没想过,陈序会在这种时候停下来,承认自己太快了。
那不是一句温柔的话。
却比很多温柔的话更让她心口发酸。
她低头,轻轻说:“我不是不想听你改。”
“我知道。”
“我只是……”她想了想,“有时候会觉得,我还没来得及把自己说清楚,就先被修正了。”
这句话出口后,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它好像说的是课题。
又不只是在说课题。
陈序看着她,目光沉静。那种视线不像病区里点评病历时的审视,也不像门诊里判断风险时的冷静。它停留得更久一点,像他第一次认真意识到,梁予棠并不只是一个需要被训练得更稳定、更清楚的学生。
她也需要被听完。
“以后你可以提醒我。”陈序说。
梁予棠一怔。
“提醒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