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第3页)
长息没说话,朝着不远处地上的刀抬了抬下巴。
莫峥熟练地给布条打好结,这才往一旁看去。她捡起刀,来回端详几遍后皱起眉头:“这是风长息母家的信物,如今已经没有工匠能造出来。你从何处得来?”
“说了你可能不信,在梦里风长息给我的。”长息接过刀端详,刀身温度已恢复正常,刀柄的花纹仍栩栩如生,“她到底是人是鬼啊?”
莫峥瞪她一眼,去一旁给长息拿干燥的衣服。长息这才发现莫峥的双手白净没有一点血迹,以她刚刚的出血量,莫峥手上不该这么干净。
“莫峥,你没沾到血吗?”长息问到。
“沾到了啊。”说罢她看向自己的手,又是一愣:“怎么没血?我记得沾到了。”
长息又看向手中的短刀,刀身散出莹莹的光,刀柄上的纹路仿佛活物般蠕动,唯独没有血色。
忽得她脑中嗡嗡作响,如溺水一般呼吸困难,眼前再度涌入不属于自己记忆的画面——
魏宅地下的议事厅内将领围坐,一男子正在汇报白日城内的情况,他头发花白,看相貌却正值壮年。因朝廷派来暗兵追剿,与之周旋浪费了些时间,这才耽搁了渡鸦传信。
随后一极高大的女子开口,此前怀疑过的军中内鬼属实存在,不过他在被抓获之际饮了毒药,如今已凉透了。
莫峥点点头,也简要阐述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在她提到长息之时,众人面面相觑,场面陷入沉默。
此时一年纪略长的女声突兀地响起:“不管此人是谁,她都必须成为风长息。”
长息瞳孔缩小回过神来,这是莫峥的记忆。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附着在那长剑上的水令人失忆。
那她的血,能读到记忆。
——
“莫峥,带我去见你今晚议事的几个人。”长息下床更衣。梦醒之后,她一直有股怪异的感觉,好像一具身体里被塞进了两个人,头脑也隐约胀痛。
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是否真的发生,现在的世界和她的记忆中为何如此不同,风长息干了什么、要干什么……如果她有了入局的筹码,就能知道更多。
“跟我来吧。”莫峥什么都没问,起身带路。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一间书房。莫峥走到北侧的书架旁,拽了拽连接着天花板的铜铃,又将第二层的玉石摆件挪到了第三层。
木制的地板开始移动,露出了两人宽的阶梯通向地下。
地道的装置倒是常见,而铜铃应该是在书房和将领房间悬挂,各个铃铛尾部的绳子在墙壁和地板中空的地方相连。
如此只要拉动主铃,副铃也会随之响起,可以做到迅速的传令和集合。很巧妙的设置,非能工巧匠所不能造。
长息没有多想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她抬手抚过地下通道的砖墙,仿佛已经在此巡视了千百回。
将领们的动作很快,长息和莫峥来到议事厅的片刻后人就到齐了。
不算她们二人,还有两女三男,其中年长者二人,壮年者三人。从相貌来看,莫峥是其中年纪最小的。
长息将几人与自己在莫峥记忆中所见的人物相对应,属实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这之中最年长者是一约莫七八十岁的市井老太,穿一身麻布衣服,精神矍铄。
次长者是一六七十岁老头,面颊消瘦,一片单片眼镜卡在凹陷的右眼眶。
其余三者均在三十岁上下。一人头发花白,一人身材极高大,一人是头上烫有九个戒疤的和尚。
几人见到长息,也是瞠目结舌。除了身量和伤疤不同,风长息和长息在外表上看不出一点区别。
不过任何熟悉风长息的人都能在顷刻间将两人区分开来,因为风长息不会像只顽劣的猴子一样在肃穆的议事厅左翻右看、上蹿下跳。
见人已到齐,长息衣袍一掀,毫不客气在主位坐定,好像这位置从来都属于她。
“首先,我不是风长息。”长息开口道,“其次,我有几件事情需要确认。”
“第一,江南一带在历史上有没有发生过任何地震或洪水之类的大灾难?”
“第二,有多少人想要风长息的命?”
“第三,她的尸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