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第4页）

季淮放下勺子，抬头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打算留下来，就别当累赘。宋屽是启明星最强的战力，他不能为了照顾一个新人分心。”萧锐站了起来，语气不算凶狠，但每一句话都带着明显的敌意，“你那个天赋能干什么，我还没看到。但到目前为止，你带给他的只有一道差点要命的混沌污染。”

他转身走了。

苏小蛮在旁边小声说：“你别理他，他就是那个脾气。他以前有个搭档，在副本里……”她没有说完，但季淮已经听明白了。

“没事。”季淮继续喝粥。

他确实没有生气。萧锐的话虽然难听，但有一句说对了——到目前为止，他带给宋屽的确实只有一道混沌污染。这是事实。至于以后，季淮会用事实来回答。

吃完饭，季淮没有回房间。他沿着走廊走到了右侧第五扇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轻微的仪器嗡鸣声。他推门进去，林秋水正伏在桌前记录什么数据，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表情。

“体检还没安排呢，你倒是先来看病号了。”

季淮没有解释。

宋屽躺在靠窗的床上，左肩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缠着干净的白色绷带。锁骨上的黑色纹路比昨晚淡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见。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眉间那道紧皱的痕迹终于松开了，看起来像是在睡一个很沉很沉的觉。

“那些纹路什么时候能消？”

林秋水把笔夹在本子里，转过来看着季淮。

“正常情况下，需要三到五天。但我不确定能不能用‘正常’来形容他。他的天赋是秩序领域，本质上就是在混沌中强行划出边界。这种天赋用多了，身体和精神都会产生巨大的负荷。这次他是在重伤状态下强行撕裂空间进副本，又在副本里高强度使用秩序领域顶住混沌污染体——说实话，他还能醒着把你带回来，我已经很意外了。”

季淮想起宋屽握刀的手在发抖。

想起那道黑色纹路一寸一寸爬上他的手腕。

想起长明灯燃起之前，他回头看的那一眼。

“他以前经常这样？”

“从他失去上一支小队之后，就这样了。”林秋水的语气变得有些沉，“两年前，一次高难度副本行动出了意外。他是队长，带了五个人进去，只有他一个人出来。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固定搭档。每次出任务都是独自行动，受伤了自己扛，扛不住了就硬撑。顾姨劝过他无数次，没用。”

林秋水合上手里的本子。

“所以昨天收到他那枚徽章的绑定信号时，我们都愣了一下。”

“他的徽章？”

“我给你的那枚徽章。”床的方向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是用我的编号激活的。”

季淮转过头。

宋屽醒了。他半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那股利刃般的锐度。他看向季淮的目光不算柔和，但似乎比昨晚少了几分戒备。

“从绑定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搭档。”宋屽说，“徽章上的编号是0714，对半切开就是357。我的编号是357。你那一半，是我。”

季淮沉默了一瞬。

“你这是先斩后奏。”

“嗯。”

宋屽承认得坦坦荡荡。

季淮看着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看着他锁骨上那些盘踞不去的黑色纹路，看着他明明连坐起来都费劲还在试图用一种“我说的就是事实你不同意也没用”的姿态跟他对话。

“萧锐说你会受伤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