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制度抵不过亲情（第1页）

符婷接到任免通知脑蛋嗡嗡响，不敢相信是真的，一点征兆都没有，通知是林薇发给她的，符婷特意打电话找林墨求证：“林董，刚才林总通知我解聘马春桦总经理，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拟好文件，拿过来我签名盖章吧。”林墨的声音很疲惫。

符婷拿着文件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连续4、5次抬起手又放下，终于还是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符婷进门的时候，马春桦正在看下个月的排产计划。华明把计划书做得很细致，每一台设备的负荷率都标了百分比，她拿着笔一行一行地过，看到有问题的地方就在旁边用红笔批注。桌上还摊着半杯凉透的咖啡和一块只咬了两口的饼干——这是她的午饭。

“马总。”符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比平时低了半度。

马春桦抬起头，看见符婷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好的文件，脸色不太自然。符婷在腾飞做了这么久的人事总监，开除过不合格的员工，处理过劳动仲裁，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她站在门口，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什么事？”马春桦把笔放下。

符婷走进来，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纸面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抬头是腾飞科技的红色LOGO，正文用的四号宋体，行间距很宽，像是没有什么内容可写，又像是写的人故意让它显得简洁而正式。

“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免去马春桦女士总经理职务，即日生效。”

下面是林墨的签字，盖着腾飞科技的鲜红公章。

马春桦看着那张纸，看了很长时间。办公室里的挂钟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符婷站在桌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走。

“什么时候开的股东会？”马春桦问。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出乎符婷的意料。

“今天下午。”

“谁参会了？”

“林董、陈总、吴总、林总监。王总没来。”

马春桦点了一下头。没有问“为什么不通知我”，没有问“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沟通”，没有问“决议依据是什么”。她只是把那张任免通知放在排产计划旁边，整整齐齐地对齐了纸张的边角，然后把笔帽盖上，把咖啡杯推到桌角，把饼干碎屑用手掌拢起来扔进废纸篓。

“好。”她说，“我知道了。”

符婷退出办公室之后，马春桦把门关上了。她站在门后，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然后慢慢把门锁按了下去。咔嗒一声，很轻，像是某种仪式的最后一步。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看着这间她待了不算太长却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办公室。角落里的文件柜是她来了之后才添置的，里面按编号排列着腾飞所有部门的制度文件——公章管理制度、固定资产管理制度、供应商信用评级制度、差旅费报销制度。每一份都是她亲手推下去的，每一份都挨过骂、得罪过人、在管理层会议上经历过剑拔弩张的对峙。书架上的那个银色保温杯是她用了多年的老物件，来腾飞的时候从家里带过来的，每天早上泡一杯铁观音，香气能飘到隔壁华明的办公室。

窗外是腾飞的新厂大院。夕阳正在往下沉，把她熟悉的那些灰色厂房的屋顶染成一片倦怠的橙红色。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来腾飞之前，她已经在家赋闲了一年多。那一年多里她收到了七八份邀约，年薪都不低，她全拒了。林墨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确定你能放权吗？”林墨说能。她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才答应——不是因为不确定腾飞值不值得，而是因为她还记得当年把她爸那家厂做到七个亿之后卖掉的感觉。那种感觉不是累，是无力。你把所有的制度都建好了，所有的人都安排到位了，然后发现最亲近的人不愿意被制度约束，然后你在制度和亲情之间被撕成两半，最后你只能选择离场。

她以为在腾飞会不一样。因为林墨不是她爸，林墨懂管理，林墨说过“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