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厂房（第2页）

王辉打完电话回来了。“周总那边有个电工师傅，下午能过来看。但是他说配电柜的主开关不是普通型号，得去专门的店里买，最快也要明天。”

“那就明天。”林墨说，“今天先把厂房清理出来。”

她脱掉外套，卷起袖子，走到墙角拿起一个前任租户留下来的桶和抹布打水擦窗户，扬起一团灰雾，呛得她直咳嗽。

陈宇去找了根水管，接上水龙头开始冲洗地面。王辉把袖子也卷了起来，帮着他搬角落里堆着的废料和垃圾。

只有林薇站在门口没动。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脚上是新买的高跟鞋，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干活的。

“你要是觉得脏，可以先去车里等着。”林墨头也不抬地说。

林薇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林墨意外的事——她脱掉了大衣，摘掉了项链，把高跟鞋踢到一边，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走过来接过了林墨手里的抹布。

“你擦那边，”她说，“这边我来。”

林墨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这就是林薇，嘴硬心软，永远能用行动堵住别人的嘴。

林墨和林薇把窗户一扇一扇擦干净，阳光终于能透进来了，虽然不算亮堂，但至少不再是黑漆漆的一片。

四个人干了一上午。

垃圾装满了八个大编织袋。陈宇在后门外面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垃圾池，来回跑了四趟才全部运完。王辉把墙上脱落的油漆铲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还算平整的墙面。

中午，四个人坐在厂房中间吃王辉带来的包子。包子已经凉透了，馅儿里的油凝成了白色的脂，但没人抱怨。

“接下来是设备区划线和弱电布线。”林墨咬了一口包子，翻开笔记本，“吴玉之前给过产线布局图，但是那个图是按标准厂房画的，放到这里得重新调。”

“设备进场之前，地面还要做环氧地坪。”王辉擦了擦嘴，“不然以后有油污渗进去，甲方审厂的时候要扣分的。”

“环氧地坪要晾七天。”陈宇皱眉，“时间上来不及。”

“可以和其他工作同步进行，这个影响不大。”王辉在这方面更专业。

“产线布局的事，”陈宇忽然说，“得把吴玉叫过来。他画的那个图上每一台设备的位置都是有讲究的，我们几个摆错了，到时候还得重来。”

林墨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一点十分，吴玉应该还在实验室里。她试着拨了个电话，没接。又拨了一个，还是没接。

“我去一趟。”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吴玉的实验室在城西一个老旧的研究所大院里。林墨开车到了门口，跟门卫打了声招呼——她已经来了无数次，门卫都认识她了。

实验室在三楼。她推开门，吴玉正弯着腰对着那台拆得七零八落的热处理炉，手里捏着一根测温线，脸上戴着一副被磨得全是划痕的护目镜。

“吴工。”

没反应。

“吴工。”林墨提高了一点声音。

“嗯。”吴玉应了一声，但眼睛没离开炉子。

“厂房那边，产线布局需要你看一下。我们几个不敢乱摆。”

“等一下。”

林墨等了五分钟。吴玉把测温线接好，用万用表测了几个点的数值，在本子上记了一串数字，然后才慢慢摘下护目镜。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