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厂房（第1页）

园区三期C栋的厂房，林墨在签合同之前只看过一次。那次是白天，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打下来，照着空荡荡的水泥地面，虽然旧，但还算亮堂。陈宇在旁边跟园区负责人拍胸脯，说这地方好，稍作收拾就能用，一个月之内保证投产。

签完合同第三天，钥匙到手了。

林墨站在厂房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瞬间，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腾飞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像样的生产基地。以前那个不到两百平的作坊，连挂个公司招牌都要侧着挂，因为门面太窄。

锁开了。她推开铁门，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厂房里昏昏暗暗。

“灯呢？”林薇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陈宇往里走了几步，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一圈，找到了墙上的电闸。他试着推上去，什么都没发生。

“没电。”他说。

“废话，当然没电。”林薇裹紧了外套，“园区说了上周就通好电的，你信了？”

陈宇没吭声，拿出手机给园区物业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那边说了一通，陈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林墨问。

“物业说电是通了，但配电柜的主开关坏了，要我们自己换。他们可以派人来修，但要等三天。”

“三天？”林薇的声音拔高了，“我们哪有三天？”

林墨站在昏暗暗的厂房中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先别急。看看还有什么问题，一起解决了。”

王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几瓶水和一袋包子。“门口那个保安跟我说，这栋楼的水管冻裂了，三楼以上都没水。你们这层在二楼，得试试。”

陈宇跑进厕所，拧开水龙头，水管发出一阵刺耳的呜呜声，然后吐出一股锈黄色的水，溅了他一袖子。水流了大概十秒钟，颜色终于清了。

“有水。”他回头喊，“但是黄的，得放一放。”

“行，水有了。”林墨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在黑暗中借着门口的光写字，“电的问题优先解决。”

她写了几行字，抬头看向王辉：“王哥，你认识的那个做设备租赁的周总，他那边有没有电工能帮忙？”

“应该有，我打电话问。”王辉把包子塞给陈宇，走到门口去拨电话。

这时候林薇已经绕着厂房走了一圈。她踩着高跟鞋，鞋跟敲在水泥地面上，在空旷的厂房里发出清脆的回响。走到东南角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姐，你过来看。”

林墨走过去。林薇指着墙角，那里有一大片水渍，从天花板一直蔓延到地面，墙皮已经起泡发霉，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潮气。

“屋顶漏水。”林薇说，“二楼都漏水，上面三楼的管道不知道裂成什么样了。”

林墨抬头看着那片水渍，心里默默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笔：修屋顶。

“这厂房，光收拾就得半个月。”林薇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半个月，再加上设备安装调试、人员招聘培训，一个月根本不够。雨思那边能等吗？”

“不能等也得等。”林墨说。

“那为什么不先租个更好的？园区二期那边有精装的标准厂房，贵是贵了点，但能马上用——”

“贵了不止一点。”陈宇挂了电话走过来，“二期的租金是这边的1。5倍。我们现在的每一分钱都得掰着花。”

林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但林墨看得出她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