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缺口下（第2页）

“薇，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林薇停下鼠标，转过椅子面对她。

林墨把雨思订单的进展、资金缺口、厂房和设备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林薇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她。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林墨总结道，“还差四百万左右的缺口。”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墨意外的话。

“姐，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做得太大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薇斟酌着措辞，“雨思的单子当然好，但一个亿的年采购额，意味着我们要把现在的产能翻三倍。人员要翻三倍，管理难度要翻三倍。我们现在的团队管一百个人还行，管三百个人呢？管五百个人呢？”

林墨愣住了。她没想到妹妹会从这个角度看问题。

“而且，”林薇继续说，“大客户的订单越大，我们的议价能力就越弱。万一雨思明年压价，或者转单给别的供应商，我们这么大的产能怎么办？到时候养着几百号人，厂房押金退不回来，设备租赁费月月要付——”

“林薇，”林墨打断她，“你是在反对接这个单子？”

“我不是反对。”林薇看着她，“我只是觉得，我们得想清楚。做大了不一定是好事。”

林墨沉默了。她知道林薇说的是有道理的。商业上的事，大客户依赖确实是个问题。但她想到的是另外的东西——三年前她们挤在那个小办公室里，连空调都舍不得开，林薇的工位正对着西晒的窗户，夏天下午脸上全是汗。那时候她们说，等以后做大了，要搬进带中央空调的大楼。

现在机会来了。

“薇，”林墨说，“我们当年为什么要创业？”

林薇没回答。

“不是因为安稳。是因为不想一辈子给别人打工，不想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你说的那些风险都对，大客户依赖、管理难度、产能过剩——这些问题都存在。但这是长大的问题。”林墨看着妹妹，“我宁愿因为长大而遇到问题，也不想因为怕长大而停在原地。”

两人对视了很长时间。最后林薇把脸转开了。

“你是我姐，你说了算。”她重新拿起鼠标，眼睛盯着屏幕，“资金缺口的事，我回去看看我那边能不能再凑一点。但别指望太多，我没多少钱了。”

林墨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捏了捏她的肩膀：“谢谢。”

林薇没吭声。

晚上，林墨把几个核心成员叫到一起开了个短会。吴玉汇报了技术方案的进度，说样品试制的参数已经调了三分之一，再有十天就能出第一批样品。陈宇汇报了厂房装修的排期，说最快月底可以搬进去。林薇汇报了供应商的备选方案，说如果雨思的单子接下来，原材料采购成本还能再压五个点。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林墨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看见吴玉还没走，一个人在茶水间泡茶。她走过去倒了杯水。

“吴工，你上次说的那个新工艺，进展怎么样？”

吴玉摇了摇头：“遇到点问题。两段回火的时间窗口太窄，差两秒变形量就超标。我还在想办法。”

“有没有可能找人帮忙？行业协会里有几个热处理的老前辈——”

“不用，”吴玉打断她，“我自己能搞定。”

林墨点点头，不再多说。她知道吴玉的脾气，这个人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她相信他。从认识吴玉到现在，他说能搞定的事，从来没有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