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盛朝的行商律法被一个十八岁姑娘玩成了消消乐(第2页)
“只要能在下个月十五之前,凑齐哪怕五百斤薄荷,咱们聚香阁那四百名工匠就能动起来!只要出了货,把清凉膏以四百文的低价卖遍府城,三千两银子的本息,三天就能挣回来!”
“是!小的就算把腿跑断,也定把薄荷给老爷带回来!”钱买办重重磕了个头,连夜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钱买办离去的背影,徐万海缓缓转过头,看着脸色煞白的徐子舒,一双三角眼里满是阴冷:
“子舒,你明天一早,带上几件祖传的古玩珍宝,去一趟同知衙门和课税司车大人的后府。那些当官的收了咱们徐家这么多年的孝敬,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光拿银子不办事。让他们给临桂县衙递个话,就说百工坊‘以工代赈’安置流民,涉嫌私通瑶山叛匪、囤积违禁军资,让县衙的捕快天天去百工坊盘查搜身!”
“老夫不要他们查出什么结果,老夫只要他们百工坊无法安心产货!只要拖过了下个月十五,盛世商会交不出柳州和梧州大户的两千盒订单,他们自己就会因为巨额违约而大网自破!”
“两手准备,针尖对麦芒,老夫倒要看看,那个十八岁的黄毛丫头,拿什么跟我们徐家五十年的底蕴熬过这半个月!”
这一夜,桂州府城的黑夜里,无数匹快马带着徐家的死命令,踩着泥泞的马道,发疯一般地散向了周边的穷山恶水。
然而,徐万海父子绝对不会想到。
就在他们自以为找到了大盛朝底层契约的漏洞、准备通过散户山民强行破局的时候,临桂县城西的百工坊二楼,那盏昏暗的油灯依旧静静地亮着。
陆倾城手里拿着一柄细长的小铜尖,正在一块刚从江滩上挖回来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矿石上轻轻刮擦。
“东家,真如您所料,徐万海那条老狐狸根本坐不住。”
韩文清站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由流民探子传回来的密报,脸上带着一抹看戏般的冷笑:“钱买办今晚带着八百两现银分了三路,已经去了永福县的药农地头,正用高出市价三倍的价钱,发了疯一样地收购散装的野薄荷。”
“不仅如此,府城同知衙门和课税司那边也有了动静,估摸着明天一早,县衙里的董班头就会带着捕快,奉上面的差遣来咱们百工坊‘例行盘查’了。”
听到“捕快盘查”四个字,坐在一旁的赵阔吓得有些屁股发凉:“东家,这官面上的压力若是砸下来,咱们百工坊那些流民工人本就胆小,万一被吓散了,可如何是好?那徐老狗这一招,可是奔着断咱们根基来的啊。”
“吓散?”
陆倾城缓缓放下手里的铜尖,指尖沾了一抹黑色的矿石粉末。她抬起头,那双清冷如星子的黑眸里,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带着一种让韩文清和赵阔同时感到毛骨悚然的戏谑之色:
“文清,明天董班头带人来的时候,不仅不要拦着,还要让火房的大牛带着所有的流民兄弟,敲锣打鼓地把官差迎进作坊里。”
“迎进来?!”赵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对,迎进来。”
陆倾城站起身,拍了拍素白长裙上的灰尘,语调轻柔,却带着一股掌控万物生死的恐怖算力:
“告诉董班头,就说咱们盛世商会发现了‘瑶山乱匪’用来私熬火药的秘密违禁矿物——‘黑硫磺’。而我们百工坊,为了替柳知县分忧,为了大盛朝的安稳,正带着一百多号流民,夜以继日地在江滩上帮县衙搜集这些毒物呢。”
韩文清脑海中灵光一闪,呼吸陡然一滞:“东家……您今晚让人从江滩上挖回来的这些黑石头,难道就是……”
“大盛朝的官场,讲究的是个‘借势’。”
陆倾城走到窗前,遥望着远方黑沉沉的知府衙门方向,冷笑道:“车大人和同知大人之所以愿意帮徐家说话,不过是因为徐家每年送上去的那几千两规费银子。可如果,这件事情牵扯到了‘私通瑶匪、盗采火药’的泼天谋反大案呢?”
“当那些官差在我们的百工坊里‘顺理成章’地查到了线索,顺着线索查下去,却发现那些深夜在瑶山深处、在田间地头,打着徐家旗号整车整车往府城运送‘不明黑草物资’的钱买办车队时……”
陆倾城缓缓转过身,看着面色惨白的赵阔和韩文清,嘴角那抹寒意彻底绽放:
“你觉得,同知大人和车大人,是为了徐家那几千两碎银子跟自己的九族脑袋过不去,还是会为了自保,在第一时间亲自带着府兵,把徐家,当成反贼满门抄斩?!”
“至于徐子舒搜集回去的那些野薄荷……”
陆倾城冷哼了一声:“在车大人的大牢里,那些发了霉的毒草,刚好可以拿来给徐家父子当垫背的草席。”
大局已定。徐万海自以为在用五十年的商海经验和官场人脉跟陆倾城玩一出“围魏救赵”。可他根本不知道,现代商业的最高境界,从来都不是在商言商。而是利用对手每一个自以为聪明的挣扎,将他们头顶上的那片天,生生变成砸碎他们的万钧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