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第3页)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他想起一件事——那个抽屉。他早就听说过,御书房的御案最底层有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些东西。但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想起这个。也许是陈倾方才说“朕记下了”时的语气,让他想起了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灯还亮着。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但他没有回值房,而是绕了一个弯,去了御书房的侧廊。那里有一扇小门,平日里很少有人走,但通到御案后面的位置。
他知道,因为他还是霍齐靖的时候,陈倾曾经带他走过那条路。
小门没有锁。
他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御书房里空无一人——陈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剩下一盏未灭的油灯。
御案就在面前。
抽屉在正中间,最底层,黄铜拉环。江御蹲下身,手放在拉环上,停了很久。
“系统,你觉得我应该看吗?”
【宿主,这是你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抽屉。
里面整齐地码着文书。最上面是一张诗笺,他拿起来——沈砚秋的“水浊不可饮,政苛不可陈”。他的手抖了一下。
第二份,孙慎之的财政折子。字迹端正秀气,和他自己的笔迹有几分相似。
第三份,陆微之的纸条——“龙椅坐稳,哪管山河。”旁边有朱批:“斩立决。”
第四份,顾长锋的陈情书。纸张皱巴巴的,边角已经磨损,但字迹清晰可见。最后一行——“臣替他们说了,便是死,也值了。”
第五份,霍齐靖的密报。那张纸上写着八个字——“臣已至城外,请陛下安心。”另一张纸上写着——“臣拿命来换。”
第六份,他上次附在盐税方案后面的那首诗——“谁言边塞无人问,自有孤臣报主恩。”
他看完把抽屉轻轻的合上。
然后他靠在御案旁边,坐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系统,”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他把这些都留着了。孙慎之,沈砚秋,陆微之,顾长锋,霍长靖——他每一个人都记得。他留着这些东西,这么多年。”
【宿主,这让你很难过?】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是心疼。他一个人守着这些东西,没有人可以说,没有人可以问。他只能自己看,自己猜,自己一个人。”
他顿了一下。
“而我,就是那些人。他找了我那么久,我却不能告诉他。”
他坐在地上,靠着御案,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