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第2页)
“皮外伤,不碍事。”陈倾在御案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烛光下,他的脸比出征前消瘦了许多,眼下有深深的青黑。那道横在脖子的伤还没有结痂,边缘泛着红。
江御站在那里,看着他,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哑,“这一个月,臣每一天都在担心。”
陈倾睁开眼睛,看着他。
“朝中谣言四起,有人说您中了埋伏,有人说您被俘虏了,有人说您已经——”江御顿了一下,“臣不信。但臣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谣言变成真的。害怕——”他咬了咬牙,“害怕再也见不到您。”
这句话说出来,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炭火的噼啪声。
陈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是江御看不分明的东西。
“江卿,你过来。”
江御走过去,走到御案前面。
陈倾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江御的脸。那个动作很轻,像蜻蜓点水,怕碰碎什么。他的手指冰凉,带着战场上残留的寒意。
“朕回来了。”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江御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跪下,额头贴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
“臣失态了。臣——”
“起来。”陈倾的手落在他的头顶,轻轻拍了拍,“不必说了。”
江御直起身,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陈倾收回手,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调子:“这一个月,京城的事,朕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
“臣分内之事。”
“周文弼提议另立宗室的时候,你顶住了。不容易。”陈倾顿了一下,“朕记下了。”
江御摇了摇头:“臣不是为了被记功。”
“朕知道。”陈倾看着他,“你若图功,就不会替太子挡在前面。你图什么?”
江御张了张嘴,想说“图心安”,觉得分量太轻了。想说“图您”,但不能说。于是他沉默了。
陈倾没有追问。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你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臣告退。”
江御退出御书房,沿着宫道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