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第2页)
他趴在榻上,御医剪开他的甲胄和里衣,露出后背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左肩胛斜着划到腰际,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陛下,臣要清理伤口,会有些疼。”御医的手在发抖。
“动手吧。”
御医用烈酒冲洗伤口,陈倾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他只是用手指紧抓着榻沿,指节发白,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霍齐靖就站在殿外,隔着帘子,什么都看不到,但能听到御医清洗伤口时那细碎的水声,和陈倾压抑的呼吸。
陈倾强撑着不想让他担心。
想到这里,他紧握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系统”
“他受伤了。”
【系统已记录。伤势虽重,但无生命危险。】
“我没在问你这个。”江御的声音很涩,“我是说——他又受伤了。上一次是左臂,这一次是后背。他明明可以待在城里,为什么要去亲自上阵?他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宿主,你明明知道答案。】
江御闭上了眼睛。
他当然知道。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有些事情,不是能不能做的问题,是必须做。陈倾是皇帝,皇帝不能躲在城墙后面看着自己的江山被践踏。就像他是将军,将军也不能做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君主孤身陷阵。
他们是一样的人。
御医处理完伤口,已经是深夜。
陈倾趴在榻上,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在帘外低声说话。
“……陛下伤势虽重,但未伤及筋骨,好生将养两三个月便能痊愈。只是这几日要小心别碰了伤口,还有,不可饮酒。”
“知道了。退下吧。”
是霍齐靖的声音。
陈倾没有睁眼,但他知道那个人还站在帘外。他没有叫他进来,也没有让他走。两个人,隔着一道帘子,一个躺着,一个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殿外,月光照在白玉台阶上,清冷得像一层霜。
霍齐靖站了很久,直到确认殿内没有动静了,才轻轻退了出去。
他没有回驿馆,而是去了城防营,查看伤兵的情况,安排轮值,处理战后的事务。等一切都忙完,天已经快亮了。
他坐在城防营的值房里,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每一次闭眼,都是陈倾单膝跪在地上、后背鲜血淋漓的画面。那是堪比噩梦一般的场景。
“系统,我是不是对陈倾太上心了?”
【宿主,你的情感投入已经超出了任务需要的范围。】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但我控制不住。”
【宿主需要提醒自己,你的身份是霍齐靖,是镇北大将军,是陈倾的臣子。超出这个身份的情感,会给你和他都带来危险。】
“……我知道。”
他站起身,走出值房。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寒意。
他朝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去巡视城墙。